蘇銘握著斷劍，掌心傳來的分量是五千年的重量。
黃河九曲的重量，長城萬里的重量，百餘位道門前輩燃盡一切後留下來的重量。
蘇銘面向骨牢中的酆都大帝，身體前傾，深深一拜。
他沒有說話。
有些東西不需要語言，一拜足矣。
牢中，旒珠輕碰，酆都大帝沒有出聲，只微頷首。
蘇銘首起身，轉過身去。
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，周圍的幽暗空間開始退潮。
第二步，頭頂的暗色也在剝離，。
第三步，時間和空間在同一刻失去秩序。
上下左右不再有意義，蘇銘的身體被一股力量裹挾著，朝著某個方向擠壓過去。
光影在視線中混雜成一片。
他閉上眼睛，不去抵抗，只握緊掌中的斷劍。
……
雙腳再次踩實，蘇銘睜開眼。
自己又回到了自己離開的地方，白骨山巔。
暗紅色的天穹還在頭頂，骨山之下的平原依舊鋪著白色粉末。
遠處那十二尊泰坦的位置空蕩蕩，只剩幾堆散落的碎骨。
蘇銘的目光落向面前，棋盤還在。
十九路縱橫，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，安靜橫在山巔平臺的正中央。
但棋局的狀態和他離開時完全不同。
北斗七星的陣法己經暗淡。
七枚白子上的金色連線消失殆盡，只有極微弱的餘光在幾個節點間明滅。
天元那枚白子最觸目。
裂紋從棋子的中心朝西周擴散，像是承受了遠超極限的壓力。
蘇銘蹲下來，目光落在棋盤本身。
那些黑白相間的骨塊正在變得透明。
一片坍塌的黯淡星空，被壓縮在這方寸棋盤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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