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銘說完那兩個字，幽暗空間裡再沒有別的聲音。
牢籠之內，酆都大帝也沒有開口。
旒珠垂在冠冕下，遮住大半張面孔。
那雙墨色眼瞳透過珠簾的縫隙，望向更遠的地方。
蘇銘不曉得那道目光最終落在什麼位置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牢籠裡的氣息在不斷變化。
百年前那場赴死的畫面，蘇銘只在九叔的殘魂記憶中見過片段。
但酆都大帝是親歷者。
他看著那一百多位道人從血途外衝進來，看著他們以血肉為陣，以魂魄為薪，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燃盡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那些人赴死時是什麼表情。
蘇銘等在原地，沒有催促。
終於，酆都大帝再次做出動作。
他盤坐的姿態沒有改變，右手從膝上抬起，手指在虛空中停了一息，然後指尖向內微收。
一滴血，從酆都大帝的指尖逼出來。
那滴血是玄黑色。
蘇銘的三丈感知在接觸到那滴血的剎那，整個人的注意力都被拉過去。
在那滴血裡，蘇銘看到奇特的東西。
那是一座崩塌的神庭。
黑色穹頂碎裂，金色柱石倒塌，無數光點從碎片中散出來，飄向虛空。
那是酆都大帝被鎮壓之前，屬於他的神庭最後的模樣。
他把那個畫面封在自己的血裡，存了百年。
酆都大帝的聲音在此時響起。
“以吾之名，承載薪火。”
西個字，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重。
那是神明的誓言。
酆都大帝的指尖輕彈，那滴玄黑色的神血脫離指尖，穿過骨壁縫隙，朝蘇銘掌心的斷劍飄去。
神血移動的速度很慢。
蘇銘看著它一點點靠近斷劍的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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