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再是一縷散亂的光絲，而是凝成具體的形狀。
蘇銘看到一條龍的輪廓從斷口處浮現。
鹿角、蛇身、鷹爪、魚鱗……
龍的圖騰只現了一息就隱去，緊跟著是鳳。
鳳來了又走，下一個是麒麟。
麒麟之後，是鎮守西方的神獸，亦是人心深處的慾望。
朱雀之火與青龍之威交織，白虎之煞與玄武之固並存。
緊接著，更為古老、更為蠻荒的圖騰也一閃而過。
饕餮的貪婪、窮奇的乖張、檮杌的頑劣、混沌的無識……
無論是神聖還是凶煞，此刻都被烙印進去。
一個接一個的華夏圖騰，在斷劍表面閃現。
那些本該被大遺忘抹除的印記，在神血的灌注下短暫復甦。
它們只出現一瞬就消失，但每一個都在斷劍之中留下痕跡。
像是有人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快速蓋了無數枚印章。
每一枚，都是華夏文明的一段記憶。
斷劍的在蘇銘手中不斷的震顫，那些圖騰所攜帶的資訊量太大。
五千年的東西，在幾息之內傾瀉而入。
九叔留下的那縷道心，正在被這些東西餵養。
它不再只是一個茅山道士臨終前的最後法器。
它正在變成一部以道心為骨、以神血為墨、以五千年時光為篇章的史詩。
牢籠之內，酆都大帝的面色失去血色。
玄色帝袍下的手指微發顫。
一滴神血的代價，對被囚禁百年的他來說，不算小。
蘇銘注意到這個變化，但酆都大帝沒有給他開口詢問的機會。
大帝的面色雖然蒼白，姿態卻始終端正。
像他說的那樣，被困了百年，腰桿沒彎過半分。
斷劍上的震動開始減弱。
那些圖騰一個個隱去，法則鎖鏈完成了最後一圈編織，隨即收縮內斂，消失在劍面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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