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伕的斗笠微微抬了一下，帽簷下還是一片陰影，看不到五官。
“一個故事，換一程。”
蘇銘沒接話。
船伕像是料到他不會立刻答應，補了一句。
“越悲傷的，船走得越穩。”
蘇銘聽完這兩句話，心裡己經在快速翻檢。
故事換渡河，悲傷的故事船走得更穩。
這個交易模式不像是偽神的路子。
偽神要的是恐懼，它的手段是粗暴的掠奪，不會跟你坐下來聊天講故事。
但也不像是正經陰司鬼差的做派。
鬼差引渡亡魂，靠的是勾魂鎖鏈和通關文書，從來沒聽說過要聽故事的。
這個船伕的身份，很值得推敲。
蘇銘沒有繼續追問故事的事。
他抬腳往前走了三步，距離船伕還有七步遠的位置，再次站定。
“船家在這裡守了多久了？”
船伕的腦袋微微偏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憶。
“記不清了。”
西個字，說完就不再補充。
蘇銘換了個問法。
“橋斷之前，您就在這裡了？”
船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只是把竹篙從泥裡拔出來，換了個位置插下去，重新站穩。
動作很自然，像是在自家門口換了個站姿，完全沒把蘇銘的問題當回事。
蘇銘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竹篙拔出來的時候，篙尖上沒有泥。
插在泥地裡的竹篙，拔出來依舊是乾乾淨淨的。
蘇銘的目光在竹篙上多停了一息，然後收回。
他不打算在這裡繼續試探了。
對方看不透，問不出，身份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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