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王虎死於非命的訊息便如野火般燒遍了外城幾條街巷。
“聽說了嗎？那吸血的王虎，讓人打死在家裡了！”
“死得好！老天開眼！這瘟神早該收了！”
“唉，可惜了……早知他這麼快就沒了，當初該多借他些銀子，反正死無對證……”
街頭巷尾，議論紛紛。有人拍手稱快，暗自鬆了口氣；也有人捶胸頓足，懊悔沒趁機多撈一筆死人財。
李老頭聽到這訊息時，正蹲在門口就著鹹菜喝粥，聞言差點嗆著，愣了半晌，才喃喃道：“這……這債……就不用還了？”
他臉上的表情混雜著茫然、慶幸，前幾天他還愁得睡不著，如今催命符竟自己化了灰。
李八混在前往王虎家附近看熱鬧的人群中，遠遠望了一眼那片焦黑狼藉的廢墟。
官差和坊正的人還在裡面翻撿，圍觀者指指點點。
他面色平靜，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，確認沒有留下什麼痕跡，心中的大石稍稍落下。
回到墳場，劉夏依舊在窩棚外坐著，眯著眼似在養神。
見李八回來，他只是撩起眼皮瞥了一眼，他沒有問李八昨晚去了哪裡，也沒提王虎半個字，只是照常起身，吐出兩個字：“站樁。”
李八心領神會，沉默地走到老位置，擺開鐵山樁的架子。
有些事，無需言說。
……
站樁畢，李八從懷裡摸出個粗布錢袋，拿出一串銅錢，遞給劉夏：“劉伯，這是學費。”
劉夏只是看了一眼，沒有去碰：“這可還沒到發俸祿的時候，況且，我只要西百五十文，你給我一貫？多了。”
“多的就當是小子孝敬您的。”
但無論李八如何說，劉夏還是沒有收下，只拿了一半。
劉夏拎著串在一起的銅錢，神色莫名：“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……”，而李八也只能當沒聽見。
帶著沉甸甸的錢袋，他沒回家，而是拐進了外城唯一的藥市街。
街巷狹窄，兩旁是低矮的鋪面或露天攤販，空氣裡都是些藥材的陳腐味，李八一個攤子一個攤子地問。
“老闆，地骨皮、透骨草怎麼賣？”
“血竭？要最次等的碎末就行。”
“有沒有陳年的乾薑，年份要久！”
他問得仔細，專挑那些品相不佳、藥性卻差得不多的邊角料或陳年貨，這是劉夏藥方上寫的，可以節省一些錢財。
李八如今雖然有錢，但只有窮過才對錢格外珍惜，能省一點是一點。
攤主見他年紀不大卻門兒清，又只要便宜貨，大多懶得囉嗦，用草紙或荷葉三兩下包好，銅錢過手，交易乾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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