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衙門出來，李八揣著那張黃紙往回走。
街上的人比前幾日多了些——告示欄前又圍了一圈人。
他本不想湊這個熱鬧，但人群裡傳出的聲音讓他腳步一頓。
“五天後？不是說十天後才砍嗎？”
“改日子了！縣令大人新貼的告示，五天後，菜市口，那些山匪全砍！”
“怎麼突然改日子了？”
“誰知道呢……可能是糧食不夠了，不想養著他們了。”
“怎麼可能，官老爺怎麼可能沒糧食，我前幾天才聽說，縣令家的狗吃的都是肉！”
李八站在人群外面，踮腳看了一眼。
告示上的字和他上次看到的大同小異，只有一處改了——日期從“十日之後”改成了“五日之後”。
他皺了皺眉，沒再停留，轉身往回走。
……
城外，
某處山谷的平地上，
篝火在跳動，將周圍灰袍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拉得又長又扭曲。
營地位於一片背山的谷地，三面環林，只有一條窄路通往外面。
幾頂帳篷散落其間，
中央那頂帳篷格外突出，
帳篷裡，呼延屠盤膝坐在一張獸皮上，面前擺著一列灰色珠子，赫然都是存神珠。
他閉著眼，手指在膝頭輕輕敲擊，像在算著什麼。
旁邊正是那尊玉質般的神像，不過此時的神像卻比之前要更加靈動，彷彿隨時都要睜開眼似的。
帳外傳來腳步聲，
“舵主。”一個灰袍道人掀簾進來，單膝跪下，“城裡傳出訊息，斬首提前了。”
呼延屠的眼睛睜開一條縫。
“提前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五天後。”
帳內安靜了一瞬。
呼延屠的嘴角微微扯動，像是笑，又像是某種肌肉的抽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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