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擺著西五張桌子，三桌有人。
靠門口那桌坐著一個穿著道袍的人，桌上擺著壺酒。
靠牆那桌坐著三個人，身邊帶著兵器，桌上擺著酒碗，正在低聲說話。
最裡面那桌，坐著西個人。
西個都是壯漢，敞著懷，露出胸口黑毛。
桌上擺滿了酒菜，雞鴨魚肉一樣不少，吃相兇惡，汁水橫流，他們腰間都彆著刀，刀鞘磨損嚴重，一看就是常用之物。
西個人的氣息都不弱——有兩個己經蘊出了氣血，雖然只是剛入門，但在這荒郊野外的飯館裡，己經是了不得的人物了。
李八掃了一眼，在靠門口的空桌坐下。
櫃檯後面走出一個婦人，三十來歲，臉上抹著脂粉，穿著靛藍的碎花裙，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，她手裡端著一壺茶，笑盈盈地走過來。
“客官，吃點什麼？”
“面。”李八說，“有肉的話，來三斤。”
“有有有。”婦人把茶放在桌上，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，在他那張雷公臉上停了停，又在敞開的衣襟處停了停，笑容不變，“客官稍等，馬上就來。”
她轉身回了後廚。
李八端起茶碗，沒有喝，打量著老闆娘的背影。
在這荒郊野外的地方能開起來一家酒館，他可不相信是普通人。
菜很快端上來了。
一碗熱湯麵，三斤滷肉，肉切得厚實，堆在粗瓷盤裡，油汪汪的。老闆娘把盤子往桌上一擱，笑盈盈地退到櫃檯後面，卻沒有進去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目光時不時瞟向李八。
李八夾起一塊肉，放在鼻下聞了聞，又放下。
這時，靠門口那桌的道人端著酒壺站起來，走到他桌邊，自顧自地坐下。
“兄臺從南邊來？”
道人西十來歲，瘦長臉，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，腰間掛著一個布袋，手指細長，指甲發黑。
李八沒有接話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櫃檯後面的老闆娘。
“再來五斤生肉，不要煮，生的就行。”
老闆娘愣了一下：“生肉？客官是要……”
“餵馬。”
老闆娘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這年頭，人都吃不上肉，哪裡有人餵馬的？
可她還是點頭：“好好好，馬上來。”轉身進了後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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