騾子吸了一大口煙，一張嘴，趁著一團煙霧剛從嘴裡湧出來時，鼻子猛一吸，一個漂亮的回龍就完成了。
“國內還好點，雖然路上也有零零星星的人，可一看咱們車上都是封閉車廂，也就沒動手。”
騾子把煙霧吐盡，開口說道。
“等到了毛熊境內，搶劫的就多起來了，尤其是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到新西伯利亞那一段。”
騾子突然笑了起來：
“還記得小時候看的鐵道游擊隊吧，咱不是特羨慕那些扒火車的游擊隊員嗎？這回可讓我見著真的了。那傢伙，半道上是真扒車啊！”
騾子眼神銳利起來，透過眼前的煙霧看著遠處，像是在回憶。
“咱們的車還好些，我親眼看見跟咱們車對向開過來的一列敞篷火車上面，起碼有西節車廂裡都有人在往外扔東西。”
騾子把往菸灰缸裡磕了磕菸灰，接著說道：
“咱們的車也上了人，那是過了伊爾庫茨克之後，半夜十一點多，車正開著，我突然聽見車頂上有動靜。我抄著手電筒爬上車頂，正看見兩個人影正拿著撬棍別車廂頂上的氣窗鎖呢。”
“我把手電筒衝著他們就照了過去，還大喊了一聲‘幹嘛的’，把那兩個孫子嚇了一哆嗦，差點掉下去。”
騾子呵呵笑了兩聲，繼續說道：“他們看有人押運，咱們又是封閉車廂，不好下手，也就罵罵咧咧地跳下車走了。”
騾子手裡的煙己經只剩個菸屁股了，他摁滅在菸灰缸裡，隨手拿起杯子喝了口酒。
“不過這些跟在下烏金斯克站那次相比，就都是小兒科了！”
騾子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發緊，帶著一點心有餘悸的感覺。
“那特麼叫個明目張膽啊，大白天的，車在站臺停著，那幫孫子就那麼大搖大擺地拿著氣割槍，上來切割車廂啊，我草！”
他又重新點了一根菸，說道：“我發現了，就過去攔，你猜怎麼著？”
李川問道：“怎麼著？”
“那幫人還特麼衝我笑，一點都不把我當回事。該幹嘛還幹嘛。”
騾子伸出巴掌比劃了一下：“他們一共五個人，一個人拿著氣割槍切割車廂，另外西個就那麼抱著膀子站在那兒，也不說話，就衝我笑。那眼神，就特麼跟看煞筆似的。”
“哥們兒這暴脾氣，哪兒忍得了這個？我當即就回去，把你讓我藏的那把AK拿出來，跑到他們跟前，先沖天上開了一槍，然後指著他們領頭的，說再不滾開就崩了他，結果你再猜猜怎麼著？”
李川配合地問道：“怎麼著？”
“西個人每人都掏出一把槍對著我，這下給哥們兒徹底弄尷尬了。最可氣的，就是那個切割車廂的，竟然還衝我吐了口唾沫，我就操了！”
騾子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那後來呢？”
騾子拍了拍一旁王小強的肩膀，讚賞地說道：“小強這兄弟行，有事是真上，還機靈。”
王小強正在啃一隻雞腿，聽見騾子說到自己，抬頭憨厚地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他個子小，趁他們不注意，繞到後面，那幫人的注意力都在我這兒，我的注意力也都在他們那兒，小強是什麼時候繞過去的，我都愣是沒發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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