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匡胤丟掉手裡那根燒黑的生鏽鐵絲。
手指頭上剛燙出來的燎泡，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一層油膩的光亮。
“這破爛玩意兒，只能當個戲法聽個響。”
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，眼底的紅血絲像是要燒出火來。
“想照亮茫茫大海，想隔著千里地傳話，還得造個更大的傢伙。”
老皇帝深吸了一口帶著刺鼻酸味的空氣。
“咱們得研製發電機！”
李誡正拿袖子擦臉上的煤灰，手猛地一哆嗦。
黑灰全糊在了他那油膩膩的蒜頭鼻上。
“發、發啥機子？”
他縮了縮脖子，看了一眼桌上那缸散發著惡臭的鹽水。
“太上皇，您還要疊多少層破銅爛鐵啊？國庫的銅板都快給您切光了。”
趙匡胤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板凳，發出“咣噹”一聲悶響。
“疊個屁！靠酸水泡出來的死電，連個燈罩子都點不亮！”
他一把搶過陳立農手裡的炭筆。
在佈滿油汙的圖紙背面，老皇帝狠狠畫了個大圓圈。
“得靠磁！磁生電懂不懂！”
筆尖戳破了發脆的宣紙，發出刺耳的嘶啦聲，木頭茬子斷在桌面上。
“弄個大銅盤，上面密密麻麻繞滿銅線。”
趙匡胤雙手在空中比劃著，唾沫星子噴了陳立農一臉。
“把它塞進兩塊巨型吸鐵石中間，拼了老命地轉！”
“只要割斷了那些看不見的磁力線，電水就會像黃河決堤一樣，順著銅線往外噴！”
陳立農聽得倒抽了一口夾雜著煤渣味的涼氣。
他下意識地摳著指甲縫裡的黑泥，結結巴巴地嘟囔。
“吸、吸鐵石……能生出雷火？”
他那剛剛重塑的唯物主義腦殼，又一次面臨西分五裂的絕境。
李誡卻首接抓住了重點。
他苦著老臉，掰起粗糙短粗的手指頭開始算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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