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這就叫漆包線！薄薄一層皮，死活不漏電，還能密密麻麻繞上幾十萬圈！”
李誡瞪著死魚眼，看著那塊發臭的黑膠，喉結艱難地滾了滾。
“這漆水配比……厚了容易開裂，薄了包不住電，這得試多少回啊……”
他兩條腿肚子都有點轉筋。
趙匡胤走到他面前，用力拍了拍這工部尚書單薄的肩膀，震得落下一層灰。
“朕不逼你明天就拿出來。”
老皇帝轉身，首視著屋子裡這群滿臉煤灰的工匠，聲音擲地有聲。
“大宋等得起！”
“朕今天給皇家科學院定個五年計劃！”
趙德昭在一旁點頭，接過話茬，帝王的威壓散開。
“第一年，必須把這橡膠絕緣漆給朕熬明白！”
“第二年，兵工廠高爐必須燒出合格的強磁鐵！”
“第三年，搞出第一臺手搖的樣機！”
皇帝的眼中透著刀鋒般的銳利。
“五年內，朕要在明州造船廠的新式戰艦上，看到徹夜不滅的探照燈！”
陳立農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，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腦門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砸出一個紅印。
“學生……領旨！豁出這條命，也把這雷霆之力給揪出來！”
時間如同流水，轉眼數月過去。
洛陽城外的重工業區日夜轟鳴不斷。
高聳的磚塔煙囪噴吐著滾滾黑煙，這是大宋最粗獷的盛世脈搏。
科學院裡，輕微的爆炸聲和刺鼻的焦糊味天天不斷，工匠們拿命在跟那些破銅爛鐵死磕。
這天午後，陽光正好，沒半點風。
洛陽皇宮的御書房裡，暖香浮動，地龍燒得人骨頭縫都舒坦。
趙德昭正翻看著西域送來的棉花賬本，嘴角掛著笑。
趙匡胤躺在旁邊的藤條搖椅上，閉著眼聽戲匣子裡的崑曲兒。
一切都透著股海清河晏的安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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