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聲都像敲在人的心坎上，讓人心煩意亂。
第西天子夜，洛陽城上空飄起鵝毛大雪。
“砰！”
暖閣外頭，那扇被封死的院門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緊接著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動靜，由遠及近。
門外守夜的禁軍統領壓著嗓子低吼。
“什麼人！站住！行宮戒嚴，擅闖者死！”
“滾開……咳咳……別擋姑奶奶的道！”
一個沙啞、透著濃重血腥味的女人聲音在雪地裡炸響。
木頭門板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，門軸發出酸澀的嘎吱聲。
一陣夾著雪沫子的冷風倒灌進來，瞬間吹滅了屋裡的兩根粗紅燭。
蘇淺就像個從泥漿裡撈出來的血人，跌跌撞撞地砸進門檻。
她頭上的官帽早不知道跑哪去了，長髮亂得像個雞窩，髮絲上結滿晶瑩的冰碴子。
身上的青色官服全被馬汗和泥水浸透，凍得硬邦邦的，像塊鐵板。
一進屋，一股刺鼻的馬尿味混合著血腥味，首衝腦門。
趙匡胤猛地站起來，菸袋鍋子掉在地上，滾進床底下。
“丫頭！你可算來了！”
蘇淺腳下一軟，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。
她膝蓋和布腿管磨得全破了，幾條布條掛在腿上，滲出暗紅色的血塊。
“太上皇……臣、臣跑死了五匹馬……”
她大口喘著粗氣，嘴唇凍得發紫，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往外吐冰渣子。
身子搖晃了兩下，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才沒趴下。
“別廢話！先看承兒！”
趙匡胤大步上前，一把薅住她的胳膊，將她硬生生拎起來，半拖半抱地拽到床榻前。
蘇淺深吸一口氣，強行穩住打著擺子的雙腿。
她沒有先碰孩子，而是轉頭在一旁的半盆烈酒裡，狠狠搓洗了一遍雙手。
高濃度的酒水殺進她滿是凍瘡和韁繩勒痕的手心，疼得她五官扭曲在一起。
倒抽了一口涼氣，她把手上的酒水往官服上隨便一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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