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昭雙手像鐵鉗一樣，死活不撒手。
他箍著那條穿著牛皮軍靴的大腿，十根手指頭摳進硬皮裡，指甲縫往外滲著血絲。
“父皇！不行！絕對不行啊！”
趙德昭仰起頭，鼻涕眼淚糊了滿臉。
明黃色的袖口蹭上了一大塊黑灰，顯得狼狽不堪。
“那是皇家的血脈啊！承兒身上流著咱們大宋尊貴的血！”
他嚥了口發苦的唾沫，喉結劇烈上下滑動。
連平日裡威嚴的聲音都在發飄，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慌。
“怎能、怎能將那畜生的毒血膿液，注進我兒的體內？”
趙德昭胸膛劇烈起伏，喘著粗氣。
“這要是毒發了，承兒連個全屍都留不下啊！”
門外的風夾著冰渣子，“啪嗒”一聲撞在糊了窗戶紙的雕花木格上。
偏殿裡那幾個被強行隔離的老臣，不知怎麼掙脫了神衛軍。
他們連滾帶爬地撞開暖閣的門，摔作一團。
帶頭的是禮部尚書孔方，官帽跑掉了一半。
斜掛在左耳朵上搖搖欲墜，髮髻散亂不堪。
孔方乾瘦的膝蓋重重砸在金磚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太上皇！萬、萬萬不可啊！”
他扯著破鑼嗓子嚎叫，乾癟的嘴唇首哆嗦。
噴出幾點白沫子，全落在趙匡胤的靴子邊上。
“自古以來，人畜殊途！”
“那牛是下地幹活的賤役之物，怎能汙染龍體？”
孔老頭兩隻手扒拉著地磚縫，額頭磕得砰砰作響。
青石板上瞬間留下一灘血印，觸目驚心。
“您這是、這是痛失長孫，失了心智啊！”
“此舉有違倫常，有辱皇家斯文啊！”
跟著孔方進來的幾個文官，撲通撲通跪倒一片。
“陛下三思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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