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準備龍衣吧……”
老錢把頭上象徵院正身份的烏紗帽一把扯下，扔在金磚上。
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，砸出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跡。
“太上皇，皇上，心脈己散，神仙難救啊！”
屋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泣聲。
走廊外頭傳來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。
宋皇后連發髻都沒盤好，名貴的珠釵散了一半，跌跌撞撞地衝進暖閣。
她一把推開擋路的太監，一眼就看見了床上臉色青紫、毫無生氣的承兒。
“承兒！本宮的親孫兒啊！”
宋皇后只喊了這一嗓子，雙眼猛地往上一翻。
身子像截失去水分的枯木，首挺挺地往後倒去。
“娘娘！娘娘您醒醒！”
幾個大宮女嚇得魂飛魄散，手忙腳亂地接住她，掐人中的掐人中，亂作一團。
趙德昭跪在踏板旁，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。
指甲深深摳進頭皮裡，拽下大把大把的黑髮，帶出淋漓的血絲。
“父皇，算了吧……讓他少遭點罪，安安靜靜地走吧。”
大宋的鐵血皇帝，這會兒哭得像個弄丟了魂的莊稼漢。
眼淚鼻涕全糊在下巴上，毫無帝王的威儀。
“滾出去！全給老子滾出去！”
趙匡胤猛地拔出掛在牆上的天子劍，寬大的劍脊狠狠拍在紫檀木桌案上。
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震碎了桌上的白瓷茶盞。
碎瓷片崩得到處都是，劃破了老錢的手背。
“承兒沒死！老子的孫子命硬得很！”
趙匡胤像一頭髮狂的老狼，雙目赤紅，提著劍往外趕人。
“誰敢再在屋裡掉一滴眼淚，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他！”
他一腳把老錢踹出門檻，連帶著趙德昭也被幾個神衛軍硬生生架了出去。
沉重的雕花木門被趙匡胤反手死死閂上。
整個暖閣裡瞬間陷入了墳墓般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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