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豹壓低聲音彙報，手裡還提著一把帶血的匕首。
“走，去城外看看。”
趙德昭沒有廢話，帶著人藉著夜色，從小路摸出了長安城。
他們沒有去那些風景秀麗的官道，而是徑首扎進了城郊的農戶村落。
剛一進村，一股刺鼻的餿臭味撲面而來。
沒有燈火，沒有狗吠，整個村子死寂得像一片亂葬崗。
藉著微弱的月光，趙德昭看到幾座茅草屋塌了一半，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。
“砰！”
林豹一腳踹開一間破敗的土坯房。
屋裡的景象，讓趙德昭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一個骨瘦如柴的漢子躺在破草蓆上，己經進氣多出氣少了。
角落裡，兩個餓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，正啃著一塊發黴的樹皮，眼神呆滯地看著闖進來的陌生人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趙德昭聲音發顫，哪怕在黑風口見過死人，也被眼前的慘狀震住了。
“長安城裡不是糧堆如山嗎？”
那漢子聽到聲音，費力地轉過頭，渾濁的眼睛裡透著絕望。
“官爺……行行好吧……給口吃的……”
“城裡的老爺們要修什麼迎賓大道，把村裡的壯勞力全抓走了。”
“今年的秋糧，還沒熟就被強行收了去充盈府庫……”
漢子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出一口黑血。
“為了讓欽差大人看著體面……他們把周邊的河水全截斷了，引去沖洗街道……地裡的莊稼全旱死了啊！”
趙德昭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肉裡。
好一個“安居樂業”！好一個“繁華絕頂”！
為了營造一個虛假的政績工程，為了把新都的肥肉搶到手。
這幫畜生竟然活生生榨乾了幾十萬農戶的血汗！
他走出茅草屋，藉著月色看向遠處乾涸的河床。
那曾經孕育了漢唐文明的八水繞長安，如今只剩下一條條龜裂的黃土溝壑。
趙德昭閉上眼睛，腦海中浮現出父皇那張宏大的工業藍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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