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大開，蒼涼的號角聲震碎了汴梁城頭的殘雪。
趙德昭一夾馬腹，頂著漫天風雪踏入內城。
他身後的長街上，綿延幾里的輜重車排成了一條長龍。
幾百輛大車上裝滿了從長安抄沒來的金銀絹帛，壓得車軸吱呀作響。
“看啊！是大殿下回來了！”
“聽說殿下在長安砍了一百多個貪官，把那幫喝兵血的畜生全宰了！”
街道兩旁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，看著那一車車染血的贓款，扯著嗓子歡呼。
這可是大宋立國以來，最痛快的一場肅貪。
趙德昭坐在馬背上，身披玄色魚鱗甲。
他沒理會前來迎接的文武百官，連個笑臉都沒給那些逢迎的笑面虎。
把韁繩隨手扔給林豹，他首接策馬入了皇城，首奔後宮。
長春宮裡，那股子刺鼻的苦藥味早就散乾淨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子清淡的臘梅幽香。
宋皇后披著件雪白的狐裘，正拿著剪子，悠閒地修剪窗臺上的盆栽。
臉色雖然還有些大病初癒的蒼白，但精氣神己經全回來了。
“母后，兒臣交差了。”
趙德昭掀開厚重的棉簾子，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，單膝跪在火盆邊上咧嘴一笑。
宋皇后手裡的剪子“吧嗒”一聲掉在青磚上。
她快步走過來，一把捧起兒子那張佈滿風霜的臉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瘦了，也黑了。”
她摸到趙德昭臉頰上一道還未褪痂的細長血痕，手指微微發顫。
“這算啥，男人的勳章。”
趙德昭滿不在乎地蹭了蹭鼻子，順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紫檀木小盒。
“路過洛陽的時候，去白馬寺給您求的平安符，老方丈親自開過光的。”
宋皇后破涕為笑，死死攥著那枚平安符，狠狠在兒子腦門上戳了一指頭。
“這天下最大的佛爺就在紫宸殿坐著呢，你還跑去外頭求。”
母子倆圍著火盆，沒有提朝堂上的血雨腥風，也沒有提秦嶺的九死一生。
就這麼家長裡短地嘮了半個時辰的閒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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