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茶杯，迎上老爹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，沒躲沒閃。
趙匡胤嘴角挑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從羅漢床上走下來，揹著手走到那幅巨大的大宋疆域圖前。
“婦人之仁，守不住這份家業。”
“這大宋就像個生了爛瘡的病人，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，就是爛肉。”
他伸出長滿老繭的手指，在地圖上狠狠剜拉了一下。
“治病就得刮骨，刮骨哪有不見血的？”
“你這趟差事辦得漂亮，算是徹底把身上的書生氣洗乾淨了。”
趙德昭站起身，走到地圖旁。
“父皇教誨得是。”
“兒臣在洛陽看了那臺換了橡膠墊圈的蒸汽機，才明白父皇的苦心。”
“那鐵疙瘩只要不漏氣，力氣比幾百頭牛還大，大宋的礦山水運全靠它了！”
趙德昭雙眼微眯，眼中閃爍著對工業化未來的狂熱。
“長安的爛肉己經剜乾淨了，新都洛陽的地基也算打平了。”
“可汴梁城裡這些老牌勳貴，恐怕不會輕易挪窩。”
趙匡胤轉過頭，看著比自己還要高出半個頭的兒子。
這小子出去歷練一圈，是真的脫胎換骨了。
不僅敢殺人，還能透過血光，一眼看穿背後的政治棋局。
“你說得對，殺幾個長安的土財主容易。”
“難的是怎麼對付這滿朝文武。”
趙匡胤揹著手，在暖閣裡來回踱了兩步。
“大宋要鋪鐵路，要建大工廠，就必須把國都搬到洛陽去。”
“這叫破舊立新！”
“可汴梁這幫老狐狸，在天子腳下趴了幾十年，早就吃得腦滿腸肥。”
他冷哼一聲，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外頭那些酸腐文人懂什麼？他們管這叫奇技淫巧！”
“他們怕機器搶了佃戶的飯碗，怕鐵路斷了他們的風水龍脈。”
“說白了，是怕朕的新政，砸了他們世世代代壟斷權力的飯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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