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這破銅爛鐵當炊餅捏了，這吃下去不得把腸子劃破？”
“你再碎嘴，朕現在就把這塊鋅板塞進你嗓子眼裡！”
趙匡胤頭也不抬，乾裂的嘴唇吐出一句威脅。
手上的堆疊速度越來越快。
十層。
二十層。
三十層。
桌面上，漸漸聳立起一根歪歪扭扭的金屬小柱子。
麻布片裡擠出的渾濁鹽水，順著柱子外側往下淌，聚成一灘水漬。
寒風順著院牆的缺口刮進來，水漬邊緣迅速結起一層白霜。
趙匡胤凍得渾身發抖，牙齒上下磕碰，發出咯咯的悶響。
但他停不下來。
這根醜陋不堪的金屬柱子，是劈開黑暗大洋的唯一鑰匙。
是利用不同金屬活躍度產生的活體電解質裝置。
這是跨越了五百多年的時光，硬生生砸在大宋土壤上的物理學火種。
“太上皇，這銅和鋅隔著一塊破溼布，它到底能起啥名堂？”
李誡湊近了看，鼻子聳動了兩下。
聞到一股淡淡的、發酸的金屬鐵鏽味。
“這布泡了鹽水，放久了不就長毛髮黴嗎……”
“沒文化就閉上嘴多看！”
趙匡胤把最後一片鋅板重重壓在頂端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用沾滿鹽水的袖子，粗暴地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。
“這玩意兒叫電勢差！鋅皮性格活潑，容易丟東西。”
“銅片穩當，在這充當正極吸收。”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唾沫星子噴在李誡那張滿是黑灰的臉上。
“中間這塊泡了鹽水的破布，就是給它們搭的一座橋！”
“一層金屬板沒多大勁兒。”
老皇帝的眼睛亮得刺眼，死死盯著那根隨時會倒塌的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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