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辭一覺醒來，天己經黑了。
黑球趴在她枕邊，睡得正香，金閃閃縮在它肚子上，小肚子一起一伏。
她沒有叫醒它們，起身走到桌邊，點上燈。
燭火跳了跳，照亮了桌上的天羅傘。
她坐下來，把傘拿在手裡。
傘面素白，傘骨如墨，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她手指輕輕撫過傘柄上的符文，靈力順著指尖流進去，傘面微微一亮。
她注入更多靈力，傘面亮了一些，又暗下去。
她試了幾次，每次都是這樣，亮一下，暗下去，像在回應，又像在試探。
她放下傘，從袖中取出那片槐樹葉。
葉子己經有點蔫了，邊角微微卷起，葉脈還是清晰的。
她把葉子放在桌上，看著它。
沈鶴歸的臉浮現在腦海裡，白衣如雪，面容清冷，站在廣場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萬劍宗護不住你。”
她握緊拳頭，又鬆開。
那片葉子被她的手指碰到，輕輕滾了一下。
她把它撿起來，收進袖中。
起身，推開門。
院子裡很暗，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，黑漆漆的。
她站在樹下，抬頭看天。
月亮被雲遮住了，只有幾顆星星，零零散散地掛著。
她站在那裡，風吹過來，葉子沙沙響。
她想起秘境裡那些傳道者，舉著燈，在黑暗裡等了一輩子。
想起阮娘坐在窗邊，茶涼了也不換。
想起謝影跪在石窟裡，說“我只是想讓她陪著我”。
想起雲景明在夢裡穿紅袍，笑得很開心。
想起楚凌時站在老槐樹下，揉著小女孩的腦袋。
她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月亮從雲後面出來了，照在她身上，涼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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