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，蘇月辭走出議事堂。
她走得很慢，腳步不重，踩在新鋪的青石板上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金羽就跟在她身後，火棍扛在肩上，破天荒地沒有嘰嘰喳喳，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她，一步，又一步。
行至練武場。
地上的雜草還沒有完全清理乾淨，幾株狗尾巴從石縫裡探出頭來，被晨風吹得搖搖晃晃。
昨夜下了雨，泥土還是溼的，空氣裡瀰漫著青草和雨水混在一起的味道，清清爽爽的。
練武場中央，陳墨和林小婉站在那裡。
陳墨手握一柄劍。
不是什麼名貴的劍，劍身上還有幾處鏽跡。
可那柄劍握在他手裡，便忽然有了分量，有了魂魄，像是一塊沉睡的鐵被什麼東西喚醒了。
“練劍，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卻穩穩地落在每一個人耳朵裡，“其一，修心。其二，修身。”
他面前站著十幾個村民，男女老少都有，有的手裡拿著木棍，有的空著手，有的乾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聽。
他們的姿勢五花八門，眼神卻出奇地一致——認真。
陳墨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，聲音不疾不徐：“你們雖只是普通百姓，但只要肯學，我便教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幾分，像是在說一件極重要的事。
“蒼生宗，是為百姓而生。所以這裡的一切——只要你們想學，我們就教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一箇中年男人把手裡那根木棍攥緊了一些，指節泛白。
一個年輕女人垂下頭，抬手悄悄抹了一下眼角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挺首了腰板，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在發亮。
蘇月辭站在陳墨身後，聽著他的話，目光落在那群百姓身上。
她建立蒼生宗的初衷，便在於此。
百姓沒有靈根就不能學？
沒有靈根就得任人宰割？
修士就一定高人一等？
不。
蒼生宗的建立，就是要打破這種局面。
只要百姓想學，他們就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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