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她笑了。
“如今每一宗門選人，皆看靈根。無靈根者，在他們眼裡就變成了一個廢人。”
她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，不重，卻像錘子一樣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進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頭裡。
“但你們——真的認為自己就是廢人了嗎？”
練武場上，落針可聞。
沒有人說話。
風吹過練武場，把那些尚未清理乾淨的草葉吹得沙沙作響，像是大地在替他們回答。
一箇中年漢子低下了頭，盯著自己那雙佈滿老繭的手，嘴唇囁嚅了兩下，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一個年輕婦人抱著孩子站在人群后面，眼眶紅紅的，把孩子摟得更緊了一些。
廢人。
這兩個字，他們聽過太多次了。
從宗門收徒的修士嘴裡聽過。
“靈根駁雜，不收。”
從鎮上的富戶嘴裡聽過。
“你們這些人，能幹什麼？”
從地主的管家嘴裡聽過。
“不種地還想修仙？做夢吧。”
從自己的心裡，也聽過。
“我是不是真的沒用？”
蘇月辭看著他們，目光平靜如水，沒有憐憫，沒有同情，只有一種坦然的、篤定的注視。
“你們不是廢人。”她說。
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根針，扎穿了那層蒙在眾人心上的、厚厚的、悶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東西。
“種了一輩子地，知道什麼時節下什麼種，這是本事。
砍了一輩子柴，知道哪座山的木頭最結實最耐燒，這是本事。
縫了一輩子衣裳，知道什麼料子貼身、什麼針腳牢固，這也是本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從那些低垂的頭上掃過。
“這些本事，修士沒有。他們不會種地，不會砍柴，不會縫衣裳。他們餓了要吃飯，冷了要穿衣，住的房子要人蓋，走的要人修——他們哪一樣離得開百姓？”
練武場上，有人抬起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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