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腳步聲從後堂傳來。
老人回來了，身後還跟著一個人。
那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婦人，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素面衣裙，頭髮挽著簡樸的圓髻，只在鬢角別了一根素銀簪子。
她的面容出挑，眉眼溫和，一看便是那種話不多、心裡卻有數的人。
蘇月辭看著她。
她的眉眼與她是幾分相似。
莫非？
婦人走到蘇月辭面前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，那目光不急不躁，慢慢端詳著。
“你說，”婦人的聲音不高，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，“我們蕭家走失過一個孩子？”
蘇月辭點頭。
婦人看了老人一眼，老人微微點頭。
婦人收回目光，走到一張椅子前坐下，雙手交疊擱在膝上。
她的目光望向遠處，像穿透了時光，落在二十八年前的某個夜晚。
“我們蕭家確實丟過孩子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那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。我姐姐的孩子，剛滿百天，在一個夜裡不見了。門窗都關得好好的，沒有撬動的痕跡，孩子就那樣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淚水便從她的眼角無聲地滑了下來，順著臉頰淌進下頜的褶皺裡。
“都怪我。”她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那日姐姐、姐夫有急事需要外出一趟，委託我照看孩子。可我……竟睡了過去，連一點動靜都未曾聽到。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攫住了喉嚨。
“醒來後，孩子不翼而飛。這麼多年了，我們始終找不到。”
她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，極度的悲傷幾乎要從那雙眼睛裡溢位來，像是一口被堵了太久的井，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她抬起手，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，像是想遮掩什麼，但淚水不是抹得掉的。
片刻後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勉強穩住了聲線：“罷了。若你真有那孩子的訊息……”
她垂下眼眸，將那份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了回去。
“我們蕭家便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蘇月辭面前。
蘇月辭看著她，聲音平靜如水：“若我說，我就是當年的那個孩子呢？”
婦人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她踉蹌後退了一步，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般，身子晃了晃，險些站不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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