嵐姨側過身，拉著他的手走到蘇月辭面前，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欣喜，“月辭，這是你表哥，蕭衍。”
蘇月辭微微頷首：“表哥。”
蕭衍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瞬間的怔愣，很快便恢復了常態。
他點了點頭，聲音低沉而溫和：“表妹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便各自移開了目光。
沒有什麼久別重逢的激動，也沒有什麼血脈相連的感應。
他們本就是陌生人，只是被同一根血緣的線勉強牽在了一起，生疏和客氣，才是正常的。
嵐姨沒有注意到這些，她忙著張羅人搬行李、備飯菜，嘴上一刻不停地念叨著“先進屋、先進屋，別站在風口裡”。
席面擺在了正堂。
菜色豐盛，有魚有肉，還有一盅燉得濃白的老鴨湯。
嵐姨坐在主位上，一會兒給蕭衍夾菜，一會兒給蘇月辭添湯，自己倒沒怎麼吃，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們，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。
蕭衍吃得不多，每一口都嚼得很慢，像是在應付差事。
蘇月辭也只是淺嘗輒止，筷子動得不多。
嵐姨看在眼裡，心疼地念叨：“怎麼都不吃？是不是不合胃口？”
“不餓。”
兩人幾乎同時開口。
嵐姨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起來：“到底是兄妹，說話都一個樣。”
蘇月辭和蕭衍對視了一眼，都沒有糾正“兄妹”和“表兄妹”的區別。
嵐姨笑得更開心了，彷彿這一個小小的巧合，就是血脈相連的鐵證。
飯後，嵐姨去廚房盯著人收拾，正堂裡只剩下蘇月辭和蕭衍兩人。
僕人們都退了出去，門半敞著，院子裡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在地上鋪了一片暖色的光。
蕭衍靠在椅背上，手裡端著一杯早己涼透的茶，目光落在杯中的茶葉上，像是要從那沉浮的葉片裡看出什麼名堂。
蘇月辭沒有催他，安靜地坐在一旁，指尖擱在膝上，耐心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。
良久，蕭衍開口了。
“極北蕭家，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卻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不是你想象的那樣。”
蘇月辭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蕭衍將茶杯擱在桌上，首起身子，雙手交叉搭在膝前。
他的目光沒有看蘇月辭，而是落在門外的某處，像是穿透了院子、穿透了青州的天空，落在了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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