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辭展開信紙，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，筆跡蒼勁有力，像是用刀刻在紙上的：
聞青州有女認親，疑為當年走失之血脈。或等幾日，再攜之歸。
蘇月辭的目光在“或等幾日”西個字上停了一瞬。
不是“速攜之歸”，不是“立即動身”，而是“或等幾日”。
這個字裡行間的猶豫，比任何明確的態度都更耐人尋味。
她將信摺好，還給嵐姨。
“極北那邊，似乎不那麼著急。”
嵐姨接過信，攥在手裡，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摩挲，像是在撫摸那些字的筆鋒。
“不急，”她喃喃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苦澀，“他們向來不急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了蘇月辭一眼，那目光裡有歉意，有心疼，還有一種她不願說破的、沉甸甸的無奈。
“那就再等幾日。”
嵐姨將信收入袖中，握住蘇月辭的手，“這幾日，姨帶你好好轉轉。青州雖比不得極北，卻也有幾處好地方。”
蘇月辭看著嵐姨努力彎起來的嘴角，她只是點了點頭，應了一聲“好”。
這時，一個僕人上前，畢恭畢敬地走到嵐姨身側，低聲說了幾句。
嵐姨聽後，眼裡倏地亮了起來，那種愉悅是藏不住的，從眼角眉梢溢位來，像是陰了好多日的天忽然放晴了。
她轉向蘇月辭，聲音都輕快了幾分：“對了，我那孩子，你表哥，明日便從極北之地回來了。屆時你們好好聚聚。”
蘇月辭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表哥。
極北之地。
這兩個詞在她心裡輕輕碰了一下，像兩顆石子落入同一片湖面，盪開的漣漪交織在一起。
她垂下眼簾，將那一閃而過的思慮壓了下去，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平靜。
嵐姨還在笑著，己經開始盤算明日該備什麼菜、要不要把那壇藏了多年的老酒挖出來。
她絮絮叨叨地說著，像是在跟蘇月辭商量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蘇月辭安靜地聽著，偶爾點一下頭，目光落在廊外那棵老樹上，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晃，投下一地碎金。
明日。
她倒是想見見，這位從極北之地回來的“表哥”。
翌日，天還沒亮透，蕭府便熱鬧了起來。
僕人們裡裡外外地忙活，擦桌子的擦桌子，掃院子的掃院子，廚房那邊早早地升起了炊煙，飄出陣陣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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