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嵐姨，我的親生父母呢？我想見見他們。”
聞言，嵐姨的手抖了一下。她看著蘇月辭，嘴唇微微張了張，又合上，目光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，遲遲沒有開口。
堂內安靜得能聽見簷下蛛網上粘住的一隻飛蟲撲翅的聲音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嵐姨輕輕嘆了一口氣。那口氣嘆得很深，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挖出來的，帶著二十八年的分量。
“是啊，”她說，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你也該見見自己的親生父母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什麼，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。
“過幾日，便啟程去極北之地吧。這段日子，先在我這兒好生休息。”
蘇月辭眉心微動。
極北之地？
青州的蕭家……和極北之地的蕭家？
嵐姨看出了她眼底的困惑，嘴角彎了彎，那笑意裡帶著一絲苦澀，也帶著一絲歷經滄桑後的坦然。
“當年，弄丟你們後，我過意不去，便一人跑出來，在青州建了蕭家，只為尋你。”
她垂下眼簾，聲音輕了幾分，“沒成想，竟二十八年過去了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一下，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，那個動作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疲倦和釋然。
像是等得太久了，久到己經不抱希望了，可就在她準備放棄的那一刻，門卻被敲響了。
蘇月辭沉默了半晌。
堂內的燭火跳了一下，將她投在牆上的影子晃了晃，像是一個在風中勉強站穩的人。
“極北之地的蕭家，”她開口，聲音不急不緩，“就是我要找的那個蕭家？”
嵐姨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她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。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她說，“極北蕭家，是真正的蕭家。青州這一支，不過是我當年為了尋你，獨自跑出來建的旁支。”
她頓了頓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衣角上反覆摩挲，“所以，你若想見親生父母，須得去極北。”
蘇月辭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的目光垂落在地面上，青磚的紋路在燭光下明明暗暗，像一張被歲月揉皺的地圖。
極北蕭家，青州蕭家，宣州蕭家。
她原以為要一家一家查過去，才能找到真正的目標，沒想到第一站，就己經摸到了根。
“極北蕭家，”她抬起眼，“是個什麼樣的地方？”
嵐姨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，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。“很大，”她說，“比青州大十倍不止。人也多，規矩更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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