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手停在茶几上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石雕。
僕人們忘了低頭，張著嘴，瞪著眼，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。
婦人的手從椅背上滑落。
她的嘴唇在發抖。
眼眶紅了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卻沒有落下來。
她盯著那塊彩石，盯著那些亮起來的紋路，盯著那團溫暖的光暈，像是要把二十八年的光陰，都在這片刻裡看清楚。
彩石的光芒漸漸收斂，重新恢復了那層溫潤的乳白色。
那些亮起來的紋路沒有完全暗下去，而是留下了一層淺淺的金色，像烙進去了，再也擦不掉。
蘇月辭抬起眼，看向婦人。
婦人站在那裡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，無聲的，大顆大顆的，砸在衣襟上，洇開深色的水漬。
她抬起手，想要碰蘇月辭，卻又停在半空，像是怕一碰，這場夢就會碎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你真的是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。
她說不完。
二十八年的思念、愧疚、悔恨、期盼，全堵在喉嚨裡，堵成了一聲破碎的、幾乎聽不見的哽咽。
婦人一把抱住蘇月辭，將她擁入懷中。
動作急切而用力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蘇月辭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她沒有被人這樣抱過。
重生以來，沒有人。
上一世，也沒有。
婦人的肩膀在發抖，她的臉埋在蘇月辭的肩窩裡，淚水無聲地浸溼了那片月白色的衣料。
她沒有嚎啕大哭，只是那樣靜靜地、劇烈地發著抖，像一堵撐了二十八年的牆，終於在這一刻轟然倒塌。
老人站在一旁，嘴唇哆嗦著，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淚光。
他抬起手，想拍拍婦人的背，手停在半空中，猶豫了片刻，最終還是落了下去，輕輕地、一下一下地拍著。
僕人們早己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堂內只剩下三個人，和一片被淚水浸透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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