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接一聲，像是要把這二十八年來空缺的那些答應，一口氣補上。
嵐姨抬起手，一點點摸過蘇月辭的臉。
她的指腹嫩滑，動作很輕，像在觸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指尖從眉骨滑到顴骨，從顴骨滑到下頜，來來回回，像是要透過觸覺將這張臉刻進骨頭裡。
“怎和你娘一點也不像……”她喃喃道，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，眼裡有一絲困惑。
蘇月辭垂下眼眸。
千面蟬蛻還覆在她臉上。
那是她從青雲門一處角落中得來的易容之物，薄如蟬翼，卻足以改變容貌，瞞過大多數人的眼睛。
她該信任嵐姨嗎？
這個問題在心底一閃而過，沒有停留太久。
她還不能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
蕭家的水有多深，她還不知道。
嵐姨在這件事裡扮演什麼角色，她還不清楚。
在這團迷霧沒有散開之前，她不能亮出所有的底牌。
嵐姨沒有察覺她的遲疑，拉著她的手坐了下來。
掌心傳來的溫度乾燥而溫暖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、不容拒絕的親暱。
“快給姨講講，”嵐姨的眼眶還是紅的，嘴角卻己經彎了起來，眼裡的淚水還沒幹透，笑意就己經迫不及待地漫了上來，“這些日子，你都去哪兒了？又怎麼知道自己身世的？”
蘇月辭沉下心，一字一句娓娓道來。她的聲音平靜，不急不緩，像一條不起波瀾的河。
“在一家小村莊長大，父母待我很好。”她說。
這是真的。
養父母給了她一個溫暖的童年，雖然他們都己經不在了，但那份恩情她記著。
“前段日子，意外找到一本書，才得知身世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她從懷裡取出《太虛心經》，遞了過去。
那本書的封面己經有些磨損了，邊角微微卷起，但它被儲存得很好，沒有破損，沒有汙漬，像是一樣被人珍視了很久的東西。
嵐姨顫抖地接過書。
她的手在抖，指尖觸到封面的那一刻，像被燙了一下，縮了縮，又握緊了。
“是了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頭，“這是當初姐姐寫下的。唯有蕭家血脈，才會看到裡面的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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