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嵐姨這些年，不容易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得像風吹過乾枯的蘆葦，“找你們，找了二十八年。所有人都說別找了，找不到了，她不聽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現在你回來了，她總算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只是擺了擺手，拄著柺杖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。
堂內只剩下蘇月辭一個人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著門口那道己經沒了人影的門檻，看著門外院子裡那棵枝葉稀疏的老樹，看著天邊那一抹正在慢慢沉下去的夕陽。
極北之地。
她輕輕吐出一口氣，將那個地名在心裡又默唸了一遍。
翌日清晨，蘇月辭推開房門，院子裡的霧氣還沒有散盡。
嵐姨己經站在廊下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粥，看見她出來，嘴角便彎了起來，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。
她什麼也沒說，只是把粥遞過來，目光在蘇月辭臉上停了一瞬，又飛快地移開，像是怕看久了會忍不住掉眼淚。
蘇月辭接過粥，喝了一口。
米粒燉得軟爛，入口即化，溫度剛剛好。
兩個人就這樣站在廊下，一個喝著粥，一個看著院子裡的霧氣，誰都沒有開口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蘇月辭便在蕭府住了下來。
嵐姨每日都會來她的房裡坐坐，有時帶一碟點心，有時帶幾件舊衣裳。
衣裳都是新的，針腳細密，布料柔軟，是嵐姨連夜趕出來的。
她不說這是給蘇月辭做的，只說是“擱著也是擱著，你試試合不合身”。
蘇月辭試了，合身。
嵐姨看著，眼眶又紅了，嘴上卻說“還行，湊合穿”。
老人也會來。
他不像嵐姨那樣殷勤，只是偶爾在院子裡碰見了，便停下來，沉默地看蘇月辭一眼，然後點點頭，拄著柺杖慢慢走開。
有一次，他在蘇月辭面前停了好一會兒，嘴唇動了幾次，才擠出幾個字：“你娘年輕時，也喜歡穿月白色。”
蘇月辭沒有接話。
老人也不在意，說完便走了。
這幾日裡，蘇月辭沒有閒著。
她將蕭府內外走了一遍，將每一個角落都記在心裡。
格局、動線、暗門、僕人的數量與排班。
她在心裡默默畫了一張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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