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天光未亮，蘇月辭己經站在了蕭家大門處。
晨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帶著深秋特有的清寒，
無霜劍懸在腰間，劍鞘上的霜花在朦朧的天色中泛著幽冷的光。
蕭伯也站在那兒。
他站得很首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目光平視前方，不動聲色。
門外，一駕馬車停在那裡。
車身是厚重的烏黑色，車轅上雕著簡素的花紋，不張揚，卻看得出用料和做工都是一等一的。
拉車的兩匹馬通體烏黑，毛色油亮，鬃毛在晨風中輕輕飄動，
車簾是藏青色的厚布，密密地垂著，將車內的光景遮得嚴嚴實實。
蕭伯側過身，朝蘇月辭微微欠身：“小姐，請上車。”
蘇月辭目光從馬車上收回，抬腳走向馬車。
身後，嵐姨的聲音追了上來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：“凡事多加小心！待過段日子，我與蕭衍會來看你的。”
蘇月辭腳步一頓，回頭。
嵐姨站在門口，手指絞著手帕，指節泛白，眼眶紅得像一碰就會碎。
蘇月辭看著那雙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聲音輕而穩：“嵐姨，保重身體。”
她將目光移向嵐姨身旁的蕭衍。
蕭衍正看著她，面容沉靜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蘇月辭也沒有說話，回過頭，踩上車凳，彎腰鑽進了車廂。
車簾落下，將她與外面的世界隔成兩個天地。
馬車緩緩啟動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咕嚕咕嚕的聲響在巷子裡迴盪，越走越遠。
嵐姨站在門口，手帕從指間滑落，她沒有撿，只是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，一動不動。
馬車出了青州城，道路漸漸顛簸起來。
青石板換成了黃土路，車輪碾上去，揚起細細的塵土，從車簾的縫隙裡鑽進來，在空氣中浮沉。
蘇月辭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，卻沒有睡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車輪的聲響變了。
蘇月辭睜開眼，掀開車簾一角，入目是一座小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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