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辭將信寄出去後，回到蕭府。
回到蕭府時，府裡的氣氛比方才更加緊張了。
僕人們不再交頭接耳，而是低著頭各自忙碌，腳步匆匆，連眼神都不敢亂瞟。
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沉甸甸的，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蘇月辭走過迴廊，經過正廳，看見門敞開著，裡頭沒有人。
老太爺的座位空著，蕭父——蕭遠山的座位也空著。
蘇月辭沒有進去，繼續朝東廂房走去。
走到半路，她聽見後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
哭聲、喊聲、腳步聲混在一起。
她停下腳步，側耳細聽。
哭聲是母親的，她聽得出來。
那哭聲沙啞的、斷斷續續的，像一個人哭了太久，嗓子己經哭壞了，卻還在哭。
母親回來了。
蘇月辭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朝後院走去。
後院的門大敞著。
蘇月辭走進去，看見了母親。
母親跪在床前，雙手緊緊握著床上那個人的手，身子一抽一抽地哭著。
她的頭髮散了幾縷，鬢角的步搖歪歪斜斜地掛著，像是趕了很久的路，連整理儀容的時間都沒有。
床上躺著一個人。
一個年輕的女子，十七八歲的模樣，面容蒼白如紙，雙目緊閉，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。
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，領口處隱約可見包紮過的痕跡，白色的紗布上滲出淡淡的血色，像是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
這就是蕭靈兒。
蘇月辭站在門口，看著蕭母跪在床前緊張的模樣，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面孔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是嫉妒嗎？
嫉妒這個小女孩代替她享受了本該屬於自己的寵愛。
母親為她流淚，父親為她擔憂，老太爺為她的離去而震怒。
這些，本都該是她的。
是愧疚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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