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，指尖輕輕覆上蕭靈兒的手腕。
蕭母看著她的動作，怔了一瞬，聲音沙啞地問：“你……你會？”
蘇月辭沒有回答。
她慢慢感受著蕭靈兒的脈象，指尖下那一根細細的脈絡在跳動，卻跳得很弱，若有若無。
奇怪。
蘇月辭皺了皺眉，將一絲極細極柔的靈力探入蕭靈兒的經脈，順著那些細密的脈絡緩緩遊走。
五臟六腑，經脈穴位，她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。
蕭靈兒的身體沒有大礙，沒有內傷，沒有淤堵，可脈象為什麼這麼弱？
“她沒什麼事。”蘇月辭收回手，聲音平靜。
蕭母愣了片刻，臉上浮起一絲勉強的笑意，那笑意很淡。
“月辭，你剛來蕭府，還不太清楚你妹妹的身子。”
她的聲音輕柔而小心翼翼，“她從小身子就不好，這次出門又受了驚。對常人來說是無大礙，可對她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蕭母的眼眶又溼潤了。
她轉過頭，看向床上那張慘白的臉，伸出手，緊緊握住蕭靈兒的手。
那隻手在發抖，抖得很厲害，像是要把自己的體溫、自己的生命，都透過這隻手渡給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孩子。
“靈兒，”她的聲音哽咽著，淚水沿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，“是母親錯了……母親不該送你走……”
蘇月辭站在那裡，看著母親握著別人的手，為別人流淚，對別人說“母親錯了”。
那一聲“母親”，不是對她的。
那是蕭靈兒的母親，是蕭家養女的母親，是在她缺席的二十八年裡，將另一個孩子捧在手心、含在嘴裡、放在心尖上的母親。
她忽然明白了方才的感受是什麼。
不是嫉妒，不是愧疚。
是孤獨。
她站在這裡，站在母親身邊，站在蕭靈兒的床前，站在這個她血脈歸屬的家裡。
可她依然是一個人。
母親沒有趕她走，也沒有對她不好。
母親只是在為另一個女兒傷心。
在母親心裡，蕭靈兒和她，也許早就分不清誰輕誰重了。
或者，二十八年，足以讓一個養女的分量，超過一個血脈相連卻從未謀面的親生女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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