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爺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落在門外的雪地上，落在那片白茫茫的。
他的眼神恍惚，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，看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光。
“沒想到……”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，“那日，你們就這樣消失了。帶著蕭家唯一的希望，消失了。”
蘇月辭沒有打斷他，靜靜地聽著。
她知道，這些話在老太爺心裡憋了很多年，久到他自己都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機會說出來了。
她只是聽，將每一個字都聽進去，刻在心裡。
“你也莫怪你父母。”老太爺的聲音緩了下來，帶著一種蒼老的、疲憊的溫和，“收養蕭靈兒，也並非是他們的主意。是上天賜予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回憶什麼。
炭盆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，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晃了晃。
“你們丟了後的第三年，一個女娃出現在蕭家大門外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：“那個女娃便是蕭靈兒。靈兒生來便擁有靈力，有大仙算過——靈兒亦可救蕭家。”
老太爺的目光落回她臉上，“這些年，蕭家把靈兒當親生女兒養。不是因為你父母不愛你，是因為，他們得有個念想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蘇月辭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穩穩地落在這間有些冷清的堂屋裡。
老太爺緩緩點頭，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“既然你己經回來了，便好好照顧妹妹。”
老太爺沒再看向蘇月辭，站起身，拄著柺杖，慢慢轉過身，朝內堂走去。
“退下吧。”聲音從內堂的方向傳來。
蘇月辭點了點頭，轉身離開。
阿苓跟在身後，依舊安靜得像一道影子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過迴廊。
一路上，蘇月辭都在思考。
極北之地的蕭家，多年前受神的詛咒，所以避世。
不是不想出來，是不敢出來。
詛咒如影隨形，走得越近，被拖累得越深。
蕭家選擇與世隔絕，不是高傲，是自保，而她與楚凌時的出生，是解開詛咒的關鍵。
她是鑰匙，哥哥也是鑰匙。
可命運弄人，他們一個被偷走，雙雙消失在了蕭家的視線之外。
蕭家等了一年，兩年，三年，等到希望一點點熄滅，等到絕望一寸寸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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