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，咳咳。”
那聲音很輕，像被風一吹就會散，卻在這寂靜的迴廊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阿苓率先回頭，看到來人，立即矮下身子，行了個端端正正的禮。
“二小姐。”
那道聲音聽到“二小姐”三字，頓了頓。
蘇月辭轉身。
只見一位纖細而溫柔的女子站在她的對面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。
她的面容溫婉，眉眼柔和，眼睛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，嘴唇上也沒有多少血色。
她的身側，一位丫鬟扶著她，眼裡滿是心疼，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急切：“小姐……屋外涼，您的身子還沒好利索，我們快些回屋吧。”
蕭靈兒淡淡一笑，擺了擺手：“不急。”
她的聲音還是輕輕的，卻比方才穩了一些，“姐姐回來了，作為妹妹，還未向姐姐道好，咳咳。”
她極力壓制住自己的咳嗽聲，用手帕掩住嘴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等她緩過氣來，才放下手帕，抬起眼看著蘇月辭。
她看著蘇月辭，認認真真地、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母親與我說，是姐姐的仙草救了我。謝謝姐姐。”
蘇月辭看著蕭靈兒，然後開口了。
“不用謝。”她說，聲音平靜，沒有多餘的情緒，“仙草本就是給你用的。”
蕭靈兒愣了一下，隨即又笑了。
“姐姐心善。”她輕聲說，然後微微欠身，“那靈兒便不打擾姐姐了。姐姐一路辛苦，早些歇息。”
她轉身，丫鬟連忙扶住她的手臂，兩個人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朝來時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蕭靈兒忽然停下來，側過頭，沒有看蘇月辭，目光落在廊外的雪地上。
“姐姐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靈兒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姐姐爭什麼。這個家，本來就是姐姐的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停留，扶著丫鬟的手，慢慢地走遠了。
蘇月辭站在原地，看著蕭靈兒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的拐角。
蕭靈兒。
你的話裡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？
那聲“姐姐”叫得自然，那句“謝謝”說得誠懇，那雙眼睛乾淨得像從未見過這世間的髒。
可正是這份乾淨，讓蘇月辭覺得不真實。
在蕭家長大，被當作“救蕭家的希望”養大，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養女，知道真正的血脈回來了，這樣的女孩，真的能心無芥蒂地笑著叫一聲“姐姐”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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