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辭獨自坐在屋內，她正想著是不是該去看看母親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是蕭伯。
“小姐。”他在門外站定，聲音還是一貫的低沉穩重，“夫人請您去正廳用膳。今日家宴，老太爺、老爺、夫人，還有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二小姐，都在。”
家宴。
蘇月辭垂下眼，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。
她來蕭家這幾日，還沒有一家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。
不是沒有機會，是沒有人張羅。
母親忙著照顧蕭靈兒，父親躲著她，老太爺在等她自己上門。
今日倒是齊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蘇月辭站起身，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襟，又攏了攏頭髮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門出去。
正廳裡燈火通明。
蘇月辭走到門口，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長桌上擺滿了菜，熱騰騰的，冒著白氣。
老太爺坐在主位上，蕭遠山坐在他右手邊，蕭母坐在左手邊，蕭靈兒挨著蕭母，身邊還空著一個位子，那是留給她的。
蘇月辭目光落向老太爺旁邊的一個老太太。
那是？
蘇月辭從未見過她。
她穿著一件深褐色的褂子，頭髮全白了，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，挽成一個緊緊的髻，不見一根亂髮。
手裡捻著一串佛珠，烏木的，珠子磨得發亮，隨著她手指的撥動，發出細碎的、幾乎聽不見的碰撞聲。
她抬眼，注意到了蘇月辭。
那雙眼睛忽然睜大了一些，她停下了捻佛珠的動作，手指僵在半空中，嘴唇微微哆嗦著。
“是……是月辭嗎？”聲音蒼老而沙啞。
蘇月辭站在門口，看著那雙忽然亮起來的眼睛，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“快、快坐。”老太太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急切，身子微微前傾。
老太爺注意到蘇月辭的目光，順著看過去，又收回來。
他的聲音平淡，“那是你祖母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常年禮佛，不怎麼出來。”
蘇月辭看著老太太，看著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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