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辭看著那道天梯，天門大開，她即將飛昇。
天雷從雲層裡落下來，像一道銀色的鞭子，首首抽向她，她閉上眼，沒有躲，雷光在她頭頂炸開，卻沒有想象中那樣落在她身上。
謝影從地上爬起來，張開雙臂擋在她面前，那一道天雷劈在他背上，他的衣袍碎裂，血從傷口滲出來，順著後背往下淌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蘇月辭，嘴角還掛著血。
“師姐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，把那柄無名劍的劍尖引向自己，劍鋒穿過他的胸口，他沒有閉眼，看著她，像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頭裡。
蘇月辭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師姐，你體內的無情道只差一步，這次就讓師弟助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的血越流越多，“這次是我自己選的。”
劍身沒入得更深了，謝影的身體往下滑，可他握著她手的那隻手沒有鬆開。
蘇月辭不懂，不懂謝影為什麼要擋在她身前，替她擋了天雷，不懂為什麼謝影說無情道只差一步。
這時，無名劍開口了，聲音很沉，“不是你選擇了無情道，是無情道選擇了你，早在之前，你便己經開始修無情道了，只是離成神只差殺死一個人。”
“所以，謝影選擇犧牲自己。”
謝影笑了，他終於走到了她面前，終於替她擋了一次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遲到，他跪了下去，頭低垂著，像完成了什麼很久以前就該做的事。
風吹過來，他的玄色衣袍輕輕動了動，嘴角那抹笑還在，淡淡的，像終於放下了什麼。
蘇月辭站在那裡，手裡還握著那柄劍，天梯還在，金光還在，她低頭，謝影仰著頭看著她，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聲音。可蘇月辭看懂了。
他說：“走吧。”
於是她轉身，走上天梯，一級，兩級，三級，沒有再回頭。
天門裡，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兒等著她，灰色長衫，頭髮束起，眼角下有一顆痣。
祈白，他一首站在那兒默默看著她，等了很久很久，他終於等到了她飛昇之日。
方才那天雷落下時，他擋了一步，天帝伸手攔住了他，他只能站在原地，攥緊袖口，看著那道雷光劈向她。
好在她撐住了，好在她還站著。
棲雲。
他叫了她的名字，沒有出聲，他看著她走上來的每一步，眼底的光比天門裡的金光還要亮。
她來了，他終於等到她了。
蘇月辭走到天梯盡頭，停下來，沒有踏進門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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