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禹洲被她這番嚴密的技術分析逼到了死角。
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她的目光，想要編造一個剎車抱死的藉口糊弄過去。可當他的視線撞進鄧歡那雙彷彿只容得下純粹與真實的眼睛裡時，所有的謊言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過了許久，夏禹洲頹然地垂下肩膀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好吧。”他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可奈何的妥協，“什麼都瞞不過你。”
聽到這個變相承認的回答，鄧歡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。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，讓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起來。
“你瘋了嗎！”鄧歡猛地用力，想要抽回被他握在手心裡的手。但夏禹洲的力氣大得出奇，任憑她怎麼用力都無法掙脫。
“你放手！”她氣急敗壞地呵斥道，眼眶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，“為什麼要這麼做？為了跟我賭氣？為了向我證明什麼？夏禹洲，你是不是把賽車當成了過家家！”
“因為我嫉妒。”
夏禹洲直視著鄧歡的眼睛，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想法。
“我看到你坐進他送你的那輛車裡，想到你們在車廂裡有說有笑。”夏禹洲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，“我知道你中午跟我說你會跟他講清楚，我也相信你絕對不會給他任何機會。”
“但是我就是受不了！我受不了你的注意力哪怕有一秒鐘停留在別的男人身上。我想掠奪你的全部視線，我想讓你立刻從那輛該死的車裡出來。”
夏禹洲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：“當時賽車剛好進入高速彎，那個念頭就在我腦子裡閃了一下。我想，只要我受傷了，只要我出事了，你就會立刻不顧一切地跑向我。你所有的關注、所有的心疼，就全部都是我的了。”
“就這麼想著，我也就這麼做了。我故意晚踩了剎車，放任車尾滑動，然後在撞向輪胎牆的瞬間調整了角度。”
他毫無保留地將自己不可理喻的動機坦白了出來。
鄧歡整個人都呆住了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“但是我發誓，我真的沒有騙你！”
似乎是怕鄧歡不相信，夏禹洲急切地舉起那隻空著的手，豎起三根手指，語氣裡滿是懊悔，“撞擊的那一瞬間，產生的G力遠遠超過了我的計算。我真的在車裡暈了過去。後來在救護車上，我其實中途恢復了一點意識。”
他的聲音低落下來，眼底滿是後怕。
“我能清楚地聽到你在叫我的名字，聽到你哭著求我快點醒過來。我拼了命地想要睜開眼睛，想要抬起手抱抱你，告訴你我沒事。但是我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，我被困在那個黑暗裡動彈不得。”
夏禹洲緊緊地盯著鄧歡，語氣裡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悔恨：“那一刻，我真的後悔了。我後悔自己為什麼這麼幼稚，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去試探你的在乎，結果卻讓你那麼傷心、那麼害怕。”
聽完他這番全盤托出的坦白，看著他那張寫滿懊悔和認真的臉。
“你……”鄧歡氣極反笑，眼底閃爍著複雜的光芒，咬牙切齒地從嘴裡擠出幾個字，“你真的很幼稚！夏禹洲，你簡直幼稚到了極點！”
看到她雖然在罵人，但臉上的神情卻已經鬆動，甚至還帶著幾分氣笑的無奈。
夏禹洲一把將坐在旁邊的鄧歡緊緊地摟進了懷裡。他將臉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裡，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讓人安心的氣息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我幼稚。我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夏禹洲的聲音悶悶地從她的頸窩處傳來，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眷戀。他的雙臂猶如藤蔓一般將她死死纏繞。
“原諒我吧，歡歡。我發誓，以後我再也不做這種幼稚的事情了。”
感受著他在自己耳邊溫熱的呼吸，以及那雙緊緊勒著自己腰身、微微發顫的手臂。鄧歡閉上眼睛，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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