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歡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大廳，開口叫住了張媽，順勢轉移了話題：“張媽，家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？伯母他們呢？”
張媽停下腳步，彙報道：“夫人和先生吃過早飯就去郊外的高爾夫球場會客了，大少爺一大早就去公司上班了。明嫣小姐本來在家的，結果中午的時候，大少爺突然打電話回來說有什麼事找她，就出去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張媽突然想起了什麼，看著鄧歡問道：“對了，小姐不是和你們一起去賽車場了嗎？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回來？”
鄧歡趕緊低下頭，用膝蓋在夏禹洲的輪椅靠背上輕輕頂了一下。
接收到訊號的夏禹洲清了清嗓子，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掩護自家妹妹：“哦，那個，小妹啊……她為了過幾天的主賽給我們加油打氣，說要去市區的一家廣告公司，專門給我們定製什麼加油橫幅和應援物去了。尺寸什麼的得她親自盯著，可能一會兒弄完就自己回來了。”
“定個橫幅還非得自己跑一趟。”張媽倒也沒有起疑。
夏禹洲生怕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會露餡，連忙用虛弱依賴的語氣對鄧歡說道：“歡歡，送我上去吧。我頭暈得厲害，想回房間躺著。”
“好。”鄧歡不動聲色地應下，推著輪椅走向了一樓的電梯間。
在等待電梯門開啟的間隙，鄧歡對著站在不遠處的張媽交代了一句：“張媽，你今天讓廚房弄點天麻核桃燉乳鴿，或者其他對大腦好的湯端上來吧。他今天出了車禍，醫生說有腦震盪，腦子可能撞壞了，得多補補。”
張媽連連點頭：“好嘞好嘞，我這就去廚房吩咐，讓他們燉上幾個小時，熬得濃濃的。”
“叮”的一聲，電梯門在面前開啟。
鄧歡推著輪椅走進去，按下了二樓的按鈕。
夏禹洲靠在椅背上，不滿地嘟囔了起來：“你幹嘛跟張媽說我腦子壞了？我只是輕微腦震盪，又沒傻。”
鄧歡沒有搭理他的抗議，她雙手搭在輪椅的推手上。推著他走出電梯，一路往他臥室走去。全程她都沒有講一句話，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。
鄧歡將輪椅推進房間，並沒有像夏禹洲預想的那樣，將他推到寬敞柔軟的大床邊。剛剛進門不到兩米，鄧歡直接鬆開了推著輪椅的雙手。
她走向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穩穩地坐了下來，就這麼冷眼看著停在門邊的夏禹洲。
“你幹嘛不推我過去？”夏禹洲心裡有些發虛，但面上還是強撐著那副病號的虛弱模樣，“我頭暈，自己推不動。”
鄧歡清冷的目光像兩道探照燈一樣打在他的臉上。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卻透著讓人無法遁形的威壓。
“夏禹洲，別裝了。”
鄧歡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在賽道上你出事的時候，我關心則亂，根本沒有去細想。剛剛在樓下，張媽的話提醒了我，我才反應過來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眼神變得無比犀利：“你以前出過比這嚴重十倍的事故，肋骨斷裂、小腿骨折你都能自己咬牙走上救護車。今天不過是輕微的軟組織挫傷和腦震盪，你坐什麼輪椅？別在這裡演戲了，你自己走過來。”
聽到鄧歡這番毫不留情的拆穿，夏禹洲眼皮猛地一跳。
但他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，妄圖矇混過關。他重新把手按在胸口，眉毛誇張地擰在一起，聲音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的顫音。
“我沒裝……我是真的難受。歡歡，我想吐，你別兇我……”
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做派，鄧歡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。她指了指臥室附帶的獨立衛浴間，語氣冷酷得像一塊冰：“想吐是吧？洗手間就在你左手邊五米的地方。你現在就去吐。吐乾淨了，胃裡空了，應該就不覺得噁心了。去吧，我看著你吐。”
夏禹洲坐在輪椅上，被她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。
裝不下去了。
他認命般地長嘆了一口氣，放下捂在胸口的手，臉上的痛苦和虛弱在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單手撐著輪椅的扶手，動作利落且穩當地站起身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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