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室的熱烈香氣隨著微風翻湧。夏禹洲站在花海中央，垂下眼眸看著手裡的紙頁。
“我今天必須向你道歉。我檢討我的口是心非。因為就在你氣得轉身走開的當天下午，我就偷偷上網查了它的意思。也是從那天起，我在海城郊區買下了一個恆溫培育室，找了專業的花藝團隊，專門去種這種難伺候的玫瑰。”
鄧歡睜大眼睛，溫熱的眼淚凝固在睫毛上。
夏禹洲翻過一頁紙，呼吸變得微微沉重。
“我還要檢討。二十五歲那場高原拉力賽，你在維修區凍得直打哆嗦。我明明提前熬了薑茶帶過去，偏偏要用惡劣的語氣嘲諷你體能差，然後硬把保溫杯砸進你懷裡。”
“從小到大，我始終仗著死對頭的名義，理直氣壯地霸佔著你身邊最近的位置。賽車是一項貼著死神起舞的運動，看著你一次次在賽道上挑戰極限，我既為你驕傲，又害怕得整宿睡不著。”
“我拼了命地訓練，拼了命地去拿冠軍，想做你唯一的對手。我想成為那個能夠永遠和你在頂峰相見的人。”
薄薄的檢討書從他發顫的指尖滑落，像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，安靜地飄落在滿地鮮紅的玫瑰花瓣中。這幾張紙，承載了他過去無數個日夜裡難以啟齒的話語。
夏禹洲指腹帶著常年握方向盤磨出的粗糙薄繭，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笨拙，一點點擦去她臉頰上不斷滾落的淚水。
“歡歡。”他眼眶泛起一圈壓抑的紅暈，目光灼熱緊緊鎖定著眼前淚眼朦朧的女孩。
滿室濃郁的花香在兩人之間纏繞。
“火靈鳥玫瑰的花語，是浴火的重生，以及永不退縮的熾熱偏愛。其實當年瞭解過後，我就覺得它真的太像你了。”他的聲音裡透著驕傲，“你在賽道上永遠帶著一股燒不盡的生命力，不管遇到多大的打壓，不管面對多危險的彎道，你都能像一團烈火一樣迎風燃燒。”
一滴滾燙的眼淚順著男人的眼角滑落，砸在鄧歡的手背上。他沒有去擦，只是將她的雙手牢牢包裹進自己的掌心，按在自己狂跳的胸口處，讓她感受著自己的心跳。
“我對賽道有著粉身碎骨也絕不回頭的野心，對你同樣有著永不退縮的偏愛。”
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聲音發著微顫，一字一句無比鄭重地開口。
“所以，二十六歲的鄧歡，願意給二十七歲的夏禹洲，一個被你欺負一輩子的機會嗎？”
鄧歡低頭，視線長久地定格在自己的手背上。一滴溫熱的液體剛才直直地砸在那裡，碎裂開微小的水花，正順著她白皙的皮膚紋理緩慢向下滑落。
她目光迎上眼前這個眼眶通紅、連呼吸都在發顫的男人。
一秒。兩秒。
寂靜的花海中突然響起“噗嗤”一聲，鄧歡毫無顧忌地笑出了聲。
“你居然也會哭。”
鄧歡挑起眉毛，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，甚至帶上了幾分明晃晃的嘲笑。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夏禹洲依然泛著紅暈的眼角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夏禹洲原本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，被她這一聲清脆的笑打散。他看著她眉眼彎彎、眼底還掛著淚珠卻又笑得肆意的樣子，胸膛裡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奈。往前逼近了半步，直接將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抹平。
“就是會哭，怎麼了？”夏禹洲低下頭，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鼻尖，“這個告白還滿意嗎，鄧大小姐？”
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，四周火靈鳥玫瑰的濃郁香氣在這一刻彷彿成了最催情的催化劑。
鄧歡毫不退讓地直視他眼睛，大大方方地開口：“還不錯，挺滿意的。但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面，我真的會一直欺負你，賽道上賽道下都一樣。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，不要到時候受不了跑來跟我哭訴。”
“我就樂意被你欺負。”夏禹洲沉聲開口。話音剛落，他倏然側首，帶著不容躲閃的力道覆上她的唇。
鄧歡闔上眼眸，指尖下意識搭上他肩頭，熱切地迎合這個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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