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明嫣頹然地放下手機,螢幕的光暗了下去。
飛機遇到氣流,產生了一陣輕微的顛簸。隨著身體的晃動,腰間和雙腿處立刻傳來一陣難以忽視的痠痛拉扯感。隱秘的痛楚如同附骨之疽,無時無刻不在殘忍地提醒著她昨晚的荒唐與瘋狂。
眼眶毫無預兆地酸澀起來。
傅明嫣看向拉下的遮光板。頭等艙這半邊區域只有她一名乘客,空乘也退到了工作區。
一層水汽迅速在眼底蔓延,視線變得模糊。豆大的眼淚砸在手背上,暈開一片溫熱的水漬。
有了第一滴,接下來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,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傅明嫣肩膀開始微微聳動,壓抑著聲音小聲地抽泣起來。
委屈,害怕,迷茫。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死死罩住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得這麼傷心,可眼淚就是停不下來。
面對夏時淵,她心裡確實藏著一絲隱秘情愫。可當一切失控,隨之而來的只有鋪天蓋地的恐慌與難過。
她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他,更不知道他會用什麼眼光看待她。
空曠的機艙裡,女孩的抽泣聲被引擎的轟鳴聲掩蓋。她就這樣蜷縮在座位上,任由眼淚肆意流淌,一路哭到了京城。
下午四點,海城古堡酒莊。
夏時淵緩緩睜開眼睛。
這一覺睡得酣暢淋漓。高壓工作積累的疲憊,以及連續多日的嚴重失眠,在昨晚的極致釋放後,得到了很好的紓解。他現在的精神狀態飽滿充沛,渾身上下透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。
他伸出長臂朝著身側探去,掌心落在一片冰涼的絲絨被面上。
沒有任何溫度,也沒有那抹柔軟纖細的觸感。
身邊的位置空空蕩蕩,床單上留著些許褶皺,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。
夏時淵眼眸瞬間恢復了清明,所有的慵懶在這一刻蕩然無存。他眼底劃過慌亂,直接坐起身來,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,壓低嗓音喚了一聲:“嫣嫣?”
聲音在空曠的臥室裡迴盪,無人應答。
他快步走向洗浴間,推開玻璃門,沒有人影。
夏時淵心情跌到谷底,隨手扯了一件白色的浴袍披在身上,帶子鬆鬆垮垮地系在腰間,露出胸膛上幾道惹眼的紅痕,徑直走向客廳。
茶几上,他的手機安靜地躺在那裡。
螢幕亮起,鎖屏介面上彈出一連串的訊息提示。全是林婉打來的未接電話,以及微信裡發來的語音和文字訊息。
他直接點開通訊錄撥通了置頂的號碼。
電話聽筒裡傳來規律的嘟嘟聲。
一聲,兩聲,三聲……
響了整整一分鐘,直到系統自動結束通話,始終無人接聽。
夏時淵眉頭緊鎖再次按下撥號鍵。
依舊是無人接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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