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迫走向那個男人的每一步,對傅明嫣來說都像是在受刑。她緊緊抿著嘴唇,一言不發。脖子僵硬地低垂著,刻意不往夏時淵的方向看一眼,視線死死地盯著地毯花紋。
傅明嫣在心裡哀嚎,不接電話不回訊息,他一定想殺自己的心都有了。她越想越崩潰,腦袋垂得更低了,幾乎要埋進粉色的毛絨睡衣領口裡。
沙發主位上。
夏時淵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被強行拖過來的女孩,覺得很好笑。
她像只被利爪攥住羽翼的幼雀,拼盡全力撲騰,終究還是被一寸寸拽向他身前。
一種獵人在陷阱旁守株待兔,終於看到獵物落網的隱秘快感,在男人的血液裡瘋狂叫囂。他唇角那抹要笑不笑的弧度逐漸擴大,食指骨節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西裝褲。
“你見笑了。”傅長風端起茶几上的紫砂茶杯,對著夏時淵帶著幾分歉意開口,“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,平時在家裡無法無天。今天這估計是剛睡醒,還沒回過神來,連人都不知道叫了。”
“傅伯父客氣了。”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客廳上方響起。
傅明嫣聽到他的聲音,肩膀猛地一抖。
“可能……看到我太驚訝了吧。”夏時淵視線落在那顆絨乎乎的發頂上,語氣裡透著寬容的理解與溫和,每一個音節都在唇齒間打轉,“畢竟,我們前天……還在一起,結果今天又見面了。”
還在一起。
這四個字被他處理得極輕,輕得像是一片羽毛掃過水麵。
落在傅明嫣的耳朵裡,這四個字簡直就是一枚精準制導的炸彈,直接在她的腦海裡轟然引爆。
轟——
傅明嫣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,血液直衝天靈蓋。
前天還在一起。
在一起幹什麼?在酒莊套房的床上翻滾,在浴室的浴缸裡糾纏。
傅明嫣的呼吸變得急促,胸口微微起伏,雙手緊緊攥著睡衣的衣角。
楊佳溫柔地將傅明嫣臉頰邊垂落的一縷碎髮理了理,輕輕別到耳後,柔聲提醒:“寶寶,叫人呀。”
傅明嫣深吸了一口氣,僵硬著脖子一點一點地抬起頭,視線直直地撞進了夏時淵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,嚥了一下乾澀的喉嚨。
“夏……”一個字剛出口,聲音就有些發顫。她咬了咬牙,硬生生地將後面的兩個字嚥了回去,強行轉了個彎。
“夏……時淵哥哥,好。”原本想直呼他名字的,可是在對上他眼睛的這一刻還是慫了。
不情不願,聲音細若蚊蠅,帶著委屈和幾分被迫妥協的嬌軟。
夏時淵坐在沙發上,將她這番小表情盡收眼底,怎麼看怎麼可愛。眼底的笑意不再掩飾,聲音低沉而愉悅:“嫣嫣妹妹,好。”
嫣嫣妹妹。
男人的嗓音本就醇厚,刻意壓低時帶著一種顆粒感。這四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,彷彿帶著電流,順著空氣直接鑽進了傅明嫣的耳朵裡。
一股熱浪不受控制地從脖頸處往上湧,傅明嫣感覺到自己的兩隻耳朵在瞬間滾燙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