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萬籟俱寂。
傅明嫣陷入了磨人的半夢半醒狀態。大腦的意識像是被浸泡在溫水裡,沉重混沌,卻始終無法徹底沉入夢鄉。
她翻了個身,將被子扯過頭頂強迫自己入睡。就在意識終於開始潰散,即將跌入睡眠的深淵時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屋內一片靜謐,急促的來電鈴聲毫無預兆轟然響起,突兀又擾人。
這道聲音宛如用指甲刮擦玻璃。傅明嫣的神經跳動,整個人被硬生生地從入睡邊緣拽了回來。
強烈的起床氣混合著被打擾的煩躁直衝頭頂。
她閉著眼睛,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一隻手從溫暖的被窩裡伸出來,在床頭櫃上胡亂地摸索著。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機身,憑著肌肉記憶直接拒接。
鈴聲戛然而止,世界重新恢復安靜。
不到半分鐘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催命般的鈴聲再一次響了起來,大有她不接就一直響下去的架勢。
傅明嫣一把抓起手機,大拇指死死按住側邊的電源鍵關機。
“煩死了……”她發出一聲被打擾後極度煩悶的咕噥,把手機往旁邊一扔,重新翻了個身睡了過去。
與此同時,走廊另一端的客房內。
夏時淵坐在沙發上,身上還穿著晚飯時那套,只是襯衫的領口被扯開了,腳上換了一雙男士拖鞋。
他單手舉著手機,聽筒裡傳來冰冷機械的女聲提示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……”
結束通話兩次,第三次直接關機。
放下手機,手指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,眼底劃過無奈的暗色。
胃裡傳來一陣陣火燒火燎的刺痛感。三十年份的飛天茅臺後勁極大,今天晚上在餐桌上他來者不拒。
酒水順著血脈四處翻湧發酵,兩側太陽穴一陣陣鈍痛,不住突突地跳。他是真的喝了不少,身體的難受也是真的。
但遠沒有到散場時表現出來的那麼誇張。
晚餐結束時,他站起身身體恰到好處地晃了晃。眼神迷離,腳步虛浮,甚至在攙扶傅老爺子的時候,還“不小心”撞了一下椅背。
傅長風當即拍板,大半夜的,喝成這樣絕對不能再折騰回酒店,直接讓老馬收拾出二樓的客房,強行把他留了下來。
五分的醉意,硬生生被他演出了十分的逼真。
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酒局應酬無數,怎麼可能輕易把自己喝到斷片。
事情還沒有解決,目的還沒有達到,怎麼可能輕易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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