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起草人，我敢寫。”
沈青瓷握著電話，聲音不高，可屋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電話那頭的老同志停了一下。
“沈青瓷同志，你可想清楚。”
“第一起草人不是掛名，不是領獎。以後藥材來源、炮製標準、適用範圍、禁忌說明，都要經得起查。錯一個來源，錯一個炮製，錯一個禁忌，後頭有人照著做，出了事，就要有人站出來。”
沈青瓷看了一眼桌上厚厚的記錄本。
孫小梅一筆一筆寫的傷口觀察。
何愛華登記的取樣時間。
秀娟貼好的賬目。
趙海平和許清蘭做的水樣、泥樣、活體狀態記錄。
還有那些寫得歪歪扭扭，卻認認真真的巡查記錄。
她說：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“寫我的名字，是擔責。”
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屋裡一下靜了。
王芳張了張嘴，又死死閉上。
電話那頭問：“什麼條件？”
沈青瓷說：“第一，南礁海藥材料不能只寫藥效，要先防寫底線。”
“第二，民間經驗、舊試驗資料、現場樣品、炮製記錄，要分開寫，不能混成一句‘老祖宗都這麼用’。”
“第三，海紅藤沒定準前，只能寫研究價值，不能寫臨床推廣。”
“第西，參與記錄的人，要有名單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息，隨後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錢院長說你穩，我今天算是信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三天後上島核查。”
沈青瓷說：“還有一句。”
“請專家組上島以後，先看現場，再看彙報。”
“海風大，紙上看不見潮線。牡蠣殼曬得好不好，海螵蛸有沒有雜，海紅藤為什麼不能採根，坐屋裡看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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