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句真能寫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夜學屋比平時還滿。
木窗上都是潮氣，炊事班送來的稀粥放在門口，熱氣一股股往上冒。
秦老師把杜金花謄清的作文放在桌上。
字還是歪。
可比原來整齊許多。
杜金花坐在第一排，兩隻手攥著褲縫，背挺得筆首。
秦老師開口。
“今天念杜金花同志的作文。”
“題目，《我的海藥崗》。”
屋裡一下靜了。
秦老師念得不快。
“沈老師說這片海要養著，我一開始沒聽懂。”
“我以前覺得海邊的東西，誰撿到就是誰的。”
“後來沈老師說，有些東西不是撿來吃的，是要記下來、護起來，留給以後救人的。”
杜金花低著頭，耳朵紅得像燒起來。
王芳這次沒笑。
馬春花也沒笑。
田桂香抱著安安站在門口，聽得很認真。
秦老師繼續念。
“我守海藥崗，先學會的是不許踩。”
“後來學會的是為啥不許踩。”
“海螵蛸能止血，海紅藤不能亂碰。”
“標牌不是擺樣子，是告訴人這裡有規矩。”
趙海平站在窗外，聽到“海紅藤”三個字，眼眶有些發紅。
侯技術員低聲說：“這比我寫報告還明白。”
許清蘭點頭。
“她知道自己在守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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