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夜裡，院子裡的人散去，海島慢慢安靜下來。
遠處潮聲一陣接一陣，屋裡的煤油燈芯剪得很低，燈光落在舊木桌上。
沈青瓷把醫案、海藥記錄和周老師留下的成人教育材料分別擺開。
陸凌霄坐在對面。
他右肩還在恢復，沒碰重物，只用左手壓著一份訓練教材草稿，旁邊放著鉛筆。
沈青瓷看了一眼：“你也要寫？”
“訓練教材意見。”
“右肩別用力。”
“左手。”
沈青瓷看見他真用左手翻頁，忍不住笑：“陸師長現在很自覺。”
陸凌霄抬眼：“被管出來的。”
窗外立刻傳來王芳的聲音：“俺也去聽見了，陸師長承認被管了！”
沈青瓷嚇了一跳：“王嫂子，你怎麼還沒走？”
“巡查。順便看看你有沒有熬。”
何愛華的聲音也跟著傳來：“時間未超，燈光正常。”
杜金花補了一句：“門窗也鎖了。”
沈青瓷哭笑不得：“你們到底是巡查資料室，還是巡查我？”
王芳在外面答：“都一樣，都是南礁重點保護物件。”
陸凌霄低聲道：“說得對。”
沈青瓷耳根一熱，低頭翻開醫案。
第一晚，她先整理小兒病例。
幾份記錄都是潮溼天氣後發熱、起疹，可有的只寫了“孩子發熱，身上有紅點”，有的記了用藥，卻沒記出疹順序、接觸情況和精神狀態。
單看一份不明顯，放在一起，缺口就露了出來。
沈青瓷拿起筆，在新本上寫下幾個問題。
什麼時候開始發熱。
皮疹先從哪裡起。
有沒有接觸同樣症狀的人。
孩子能不能喝水、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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