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祁聽著這段對話,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,推門的動作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。
門一開,屋裡的熱氣裹著飯香撲面而來,像一堵溫暖的牆一樣撞在他臉上。他在外面凍了一早上的臉頰被這熱氣一激,微微發麻。
張謠正站在灶臺邊上切蔥花。她今天穿著一件半舊的碎花棉襖,外面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圍裙,袖子擼到小臂中間,露出一截白淨的手腕。她切蔥的動作很認真,低著頭,垂著眼,菜刀落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。
聽到門響,她抬起頭來,看見沈清祁站在門口,臉上立刻綻開了一個笑容。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,拍了拍手上的碎蔥末,小跑著迎了上來。
“清祁哥,你回來了!”她的聲音脆生生的,“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?麵疙瘩湯都糊啦。”
沈清祁看著她的笑臉,耳根微微泛了一點紅。他別開視線,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:“不挑食,糊了也能吃。”
張謠被他這話逗笑了,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:“你可真好養活。”
她說完轉身回到灶臺邊,拿勺子攪了攪鍋裡的疙瘩湯,又往裡面撒了一小撮鹽。
另一邊,張筱雪正端著一隻粗瓷大碗從廚房裡走出來。碗裡的麵疙瘩湯冒著熱氣,湯麵上浮著翠綠的蔥花和幾點油花,香氣隨著熱氣一縷縷往上飄。她把碗放在桌上,抬頭看見沈墨站在門口,便溫柔地笑了一下。
“墨哥,吃飯吧。”
她的聲音跟她的人一樣——細細的,柔柔的,像初春時節剛從土裡冒出來的草芽,讓人聽著就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,生怕嚇著她。
沈墨看著她那張還帶著幾分病後蒼白的小臉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他走過去,沒有急著坐下,先伸手探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。
己經不燙了。
但他還是不放心,又問她:“退燒了?”
“退了。”張筱雪點了點頭,“昨晚就沒再燒了。”
“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?”
“沒有了,都好了。”
沈墨這才鬆開眉頭,卻又補了一句:“以後不用給我端飯,我自己盛就行了。你還沒好利索,別總走動。”
張筱雪低下頭,耳根浮起一點不太明顯的紅暈。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碗沿,聲音低了幾分:“我住在你這裡,總不好什麼都不幹。我身體己經好很多了。”
沈墨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,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,聲音比剛才又軟了幾分:“以後可不要再去院子裡了。零下二十多度,你身子骨受不了的。等春暖花開了,我再帶你出去走走。”
張筱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去,聲音小得像是怕被別人聽見:“好。”
沈墨拉開椅子坐了下來,端起那碗麵疙瘩湯,低頭喝了一口。湯的溫度正好,不燙嘴,順著喉嚨滑下去,暖意一首蔓延到胃裡。蔥花和油花的香氣在舌尖上散開,帶著一股家常飯菜特有的踏實味道。
他又喝了一口,放下碗,目光落在對面正在低頭喝湯的張筱雪身上。
他看著她,忽然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裡那些莫名其妙的問話。
“筱雪。”他開了口。
張筱雪抬起頭,嘴裡還含著一口湯,疑惑地看著他。
沈墨頓了一下,斟酌著措辭:“你見過沈指揮官嗎?”
張筱雪愣了一下,把嘴裡的湯嚥下去,放下筷子,認真地想了想。然後她搖了搖頭,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困惑:“沒有。怎麼了?哪個沈指揮官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