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……看著不像是咱們團裡的。”
“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？”
幾個年輕小夥子交換了一個眼神，膽子大的那個己經率先邁開了步子，端著一茶缸子熱水，故作自然地湊了過來。
“同志，你們是哪個單位的？以前沒見過你們啊。”領頭的小夥子二十出頭，長了一張討喜的圓臉，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白牙，看著倒是面善。
章瑤瑤看了他一眼，大大方方地回答：“我們是剛來兵團的，這是我姐。”
“剛來的？怪不得沒見過。”圓臉小夥子的目光在江絮雪臉上飛快地掃了一下，又趕緊移開，摸了摸後腦勺，“你們是來探親的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章瑤瑤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，沒有細說。
幾個小夥子見她們態度還算親和，膽子更大了些，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。
有人問她們從哪裡來的，有人問她們在兵團待多久了，有人熱情地給她們推薦附近哪兒的野果子好吃，還有人自告奮勇說要帶她們去參觀團裡的養豬場，這個提議被旁邊的同伴一巴掌拍了回去。
江絮雪站在一旁，偶爾應兩句，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。
她對這種社交場合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致，但也不好拂了這些年輕人的好意，便耐著性子站著，臉上帶著一層客氣而疏離的笑。
聊得正熱鬧的時候，周圍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。
說話聲低了，笑聲收了，幾個原本還在嬉鬧的年輕人也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，動作不自覺地收斂起來。
江絮雪察覺到氣氛的變化，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不遠處，沈停淵正往這邊走過來。
他今晚穿的是日常的軍裝，沒有刻意打理，但那一身板正的氣勢往那兒一擺，走到哪裡都是人群裡的焦點。篝火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，把他的輪廓襯得比平時更深了幾分。
他的身邊跟著一個人，正是剛才在人群中央唱歌的那個文工團姑娘，宋雲舒。
宋雲舒走在他身側，落後半步的距離，姿態大方而自然。她微微側著臉，正跟沈停淵說著什麼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，像是聊到了什麼有趣的話題。
沈停淵沒有看她，目光越過人群，首首地朝江絮雪這邊落過來。
他走到近前的時候，那些圍著江絮雪和章瑤瑤的年輕小夥子們己經自動讓開了一條路。
圓臉小夥子看見沈停淵走過來，臉都白了幾分，腳跟不自覺地併攏，下意識就想立正敬禮。
沈停淵沒有看他們，目光停在江絮雪身上，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。
江絮雪站起來，自然地開口喊了一聲：“哥哥。”
沈停淵對她點了點頭，然後目光往旁邊那群小夥子身上掃了一圈。他的目光並不凌厲，但那股子常年帶兵的人身上才有的壓迫感，讓幾個年輕小夥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江絮雪，語氣淡淡的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：“我是不是打擾你們聊天了？”
這話問得客氣，但落在旁邊那幾個小夥子耳朵裡，分量就不一樣了。圓臉小夥子趕緊擺手，連聲說：“沒有沒有沒有，我們就是跟這位同志隨便聊兩句，正準備走了，走了走了，”說完拉了拉同伴的袖子，幾個人像得了大赦一樣，腳底抹油地溜了。
江絮雪看著那群小夥子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面前站著的沈停淵，心裡覺得有些好笑，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，只淡淡地說了一句：“沒有打擾，就是隨便說了幾句話。”
沈停淵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接這個話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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