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筱雪愣了一下，沒太明白他這話的意思。
沈停淵看著她茫然的表情，不急不慢地往下說：“下個星期，兵團裡有一個聯歡晚會。組織上每年都會安排，算是給單身的軍官和職工一個互相認識的機會。到時候我也會讓沈墨過去。”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，“我給他介紹一個姑娘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“我覺得怎麼樣？”張筱雪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像是沒聽明白似的。
沈停淵點了點頭：“如果他看中了那個姑娘，就說明他對你沒那個意思。那你自然而然可以收心，往後我給你安排一份工作，再分一間員工宿舍，你和你妹妹就不用跟他們擠在一起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說，“如果他看不上，那也說明他對這方面暫時沒興趣，還不打算結婚。這樣的話，你的機會就很大了。不是嗎？”
張筱雪咬住了嘴唇。
她聽懂了。這是一個試探。沈停淵在用一種很冷靜、甚至稱得上殘忍的方式，幫她去驗證沈墨的心意。
她下意識想拒絕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因為她心裡清楚，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。與其在這兒猜來猜去、患得患失，不如首接放到檯面上試一試。
如果沈墨真的看上了別的姑娘，那也只能說明她看錯了人。一個見異思遷的男人，也不值得她搭上一輩子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點酸澀壓下去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就麻煩沈指揮官了。幫我指點迷津，感激不盡。”
沈停淵看著她那張明明快哭了卻硬撐著的臉，心裡倒是對這個病弱的姑娘高看了幾分。他原以為她會哭哭啼啼地求他成全，或者扭扭捏捏地不肯面對，沒想到她比他想象的要硬氣。
“那就這樣定了。”他說。
張筱雪從辦公樓裡出來的時候，外頭的風己經小了一些。天還是灰白的，太陽躲在雲層後面，只在地面上投下一層冷淡的光。
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，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了許多。靴子踩在雪地上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，在空曠的巷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她腦子裡反覆轉著沈停淵說的那些話，她很想讓自己冷靜下來，可思緒像一團被貓撓過的毛線，越理越亂，最後索性不去理了，就這麼亂糟糟地揣在心裡，走一步算一步。
推開院門的時候，張謠正蹲在院子裡倒煤灰。
聽見門響，她抬起頭來，看見張筱雪走進來，趕緊把煤灰桶往地上一放，拍了拍手站起來。
“姐，你回來了？”她小跑著迎上來，目光在張筱雪臉上掃了一圈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，“你去哪兒了？怎麼出去那麼久？”
張筱雪搖了搖頭，沒說話，繞過她往屋裡走。
張謠跟在後面，看著她姐姐脫外套、掛圍巾、在炕沿上坐下來，從頭到尾一句話不說，臉色白得跟紙一樣，眼睫低垂著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魂兒。
“姐。”張謠挨著她坐下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。
張筱雪的臉頰冰涼，觸手生寒，她又摸了摸她的額頭，倒是不燙，“你到底怎麼了？出去一趟回來就這副樣子，誰欺負你了？”
張筱雪沒動，任由她摸著自己的臉，好一會兒才開口，聲音有些發空：“沒事。就是……知道了一些事情，一時半會兒有點回不過神來。”
“什麼事情啊？”張謠緊張地追問。
張筱雪抬起頭，看著妹妹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。
張謠的眼睛很亮，像兩顆洗乾淨的黑葡萄，裡頭乾乾淨淨的，什麼心事都藏不住。她忽然問了一句：“謠謠，你覺得沈墨和沈清祁他們……對我們好嗎？”
張謠被她這個問題問得一愣，隨即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：“當然好啊。怎麼了？他們對你不好嗎？不可能吧，墨哥每天都照顧你，清祁哥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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