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絮雪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兩張無辜的臉。
看著張謠眼底純粹的關切，看著張筱雪雖然緊張卻依然透著善意的神情。
再看看她們現在衣著整潔，面色紅潤，雖然住的是土坯房，但院子裡收拾得井井有條，顯然過得挺安穩的。
江絮雪心裡那塊一首懸著的、沉甸甸的石頭，終於算是微微地落了下去。
這一路上，她頂著風雪走過來，心裡其實一首很煎熬。
她怕。
她怕因為自己和章瑤瑤佔了她們兩姐妹的位置，導致這兩姐妹在兵團裡舉目無親，食不果腹；她更怕沈家兄弟會對她們不好。
如果真的是那樣，那她江絮雪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。
現在看她們過得挺好，甚至張謠提起沈家兄弟時，語氣裡還帶著那種小女孩的歡喜和依賴，她那股愧疚和不安，也算是消散了不少。
“我沒事。”江絮雪搖了搖頭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看著張筱雪，輕聲開口：“我今天來……是有件事情，想要跟你們說清楚。”
她抿了抿唇，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艱難，但又必須得說。
“其實，我們當初在火車上……”
“江醫生！”
江絮雪的話才剛開了個頭，一首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張筱雪，突然猛地拔高了聲音，突兀地打斷了她。
江絮雪愣了一下，剩下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。
她抬起頭，有些錯愕地看著張筱雪。
只見張筱雪的臉色比剛才還要白上幾分，眼神里帶著一種明顯的慌亂和近乎哀求的意味。她甚至往前邁了半步，身體隱隱擋在了江絮雪和張謠之間。
“外面風太大了，太冷了。”張筱雪的聲音有些發顫，語速極快，“咱們……咱們進屋說吧。”
江絮雪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反應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但她沒有當場發作，只是深深地看了張筱雪一眼，隨即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張筱雪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。
她轉過頭，對還一臉茫然的張謠說：“瑤瑤，姐姐有點私房話想要單獨跟江醫生說。你能不能……在外面先等一下？”
張謠手裡還攥著那截沒晾完的衣袖，第一次看到姐姐露出這麼嚴肅、甚至有些嚴厲的表情。
她傻乎乎地愣了一下，視線在姐姐和江絮雪之間轉了一圈。
“哦……好的。”張謠雖然滿肚子疑惑，但還是很聽話地點了點頭，“我在外面等你們。我衣服還沒有曬完呢，你們先進去說吧，外面確實挺冷的。”
說完，張謠就轉過身，繼續去對付晾衣繩上那些凍得硬邦邦的衣服了。她很信任自己的姐姐，從小到大，姐姐做的決定從來不會錯，她也從來不會多問。
張筱雪看著妹妹轉過身，這才轉過頭，衝著江絮雪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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