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筱雪說完那句話後,就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江絮雪整個人僵住了。
江絮雪那雙原本清冷沉靜的眸子,此刻瞪得極大,原本就因為吹了冷風而有些蒼白的臉色,此刻更是褪得乾乾淨淨,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張筱雪被她這副模樣嚇到了。
她原本以為,江絮雪今天找上門來,是己經知道了所有的真相,來找她們要個說法的。可現在看江絮雪的反應,她分明是剛剛才知道沈停淵早就知情這件事!
“江……江醫生?”
張筱雪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。她剛才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,因為恐慌和自責,再次決堤而出,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往下砸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說錯話了?”張筱雪慌亂地往前邁了半步,想要去拉江絮雪的袖子,手伸到一半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,語無倫次地哀求著,“你別嚇我啊,江醫生。你說話啊,有話咱們好好說,你別這樣……”
江絮雪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張筱雪的手腕。
她的力氣極大,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扣著張筱雪纖細的骨節,抓得張筱雪倒吸了一口涼氣,卻硬生生地咬著牙沒敢喊疼。
“你剛才說……”江絮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沈停淵……他一個月前就知道了?”
她死死地盯著張筱雪的眼睛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:“是真的嗎?你確定是一個月前?!”
張筱雪被她抓得生疼,眼淚流得更兇了,只能拼命地點頭。
“是……是真的。”張筱雪抽噎著,連聲音都在打顫,“我不敢騙你,真的是一個月前。”
一個月前。
一個月前。
江絮雪的手指猛地鬆開了張筱雪的手腕。
她往後退了兩步,後背抵在了冰冷的土牆上。牆面上粗糙的麥秸稈硌著她的脊背,卻讓她混沌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。
一個月前,那是什麼時候?
那是平原縣爆發烈性傳染病,她瞞著所有人,化名“莫徘”,戴著口罩和護目鏡,作為醫療支援人員去前線支援沈停淵的時候!
在那場疫情裡,她和沈停淵並肩作戰了三天。
她一首以為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。她刻意壓低了聲音,改變了走路的姿勢。她以為,只要那層口罩不摘下來,只要她不承認,沈停淵就絕對認不出她。
可是現在,張筱雪告訴她,沈停淵一個月前就知道了她不是真正的“未婚妻”。
難道……就是在那半個月裡,她什麼時候露了馬腳?
沈停淵是個極其敏銳的偵察兵,是異能局曾經最頂尖的指揮官。
只要讓他察覺到一絲一毫的不對勁,他就能順藤摸瓜,把她所有的底細都查得底朝天!
他認出她了。
他早就認出她了!
江絮雪靠在牆上,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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