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停淵站在門外的臺階上。
男人今天換了一身筆挺的常服,軍綠色的布料襯得他身形愈發高大挺拔。他寬闊的肩膀上落著幾片雪花,手裡提著一個軍用的鋁製飯盒,飯盒邊緣正隱隱往外冒著熱氣。
“謝謝。”
江絮雪沒有任何客套,首接伸出那隻纖細蒼白的手,將飯盒接了過來。
鋁製飯盒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,驅散了她手上的一點寒意。
她轉身走到辦公桌前,將那張寫滿了解密過程和最終翻譯結果的信紙拿了起來,摺疊好,走回門口,遞到了沈停淵的面前。
“這是昨天那份加密檔案。”
她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股濃濃的倦意,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,“我己經全部破譯了。內容很關鍵,牽扯到一條更大的線。你趕緊送去郭團長那邊,讓他立刻根據這份名單收網。”
沈停淵抬起手,接過了那張薄薄的信紙。
指尖相觸的瞬間,他能感覺到女人手指上冰涼的溫度。
男人的視線從信紙上移開,落在了江絮雪的臉上。
寬大的軍大衣還沒來得及穿,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深色的高領粗線毛衣。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毛糙,幾縷碎髮凌亂地貼在額角。
黑框眼鏡下,那雙眼睛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。
沈停淵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,英挺的劍眉下意識地皺了起來。
“你一晚上都沒有睡覺?”
“嗯。”
江絮雪實在太累了,大腦彷彿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她毫無形象地打了一個哈欠。為了緩解眼球的乾澀痠痛,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此刻正處於偽裝狀態,無意識地抬起手,將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摘了下來。
她閉著眼睛,用帶著幾分粗糙的指腹,用力地揉了揉酸澀的眼角。
揉完之後,她又重新將眼鏡戴了回去。
整個動作行雲流水,一氣呵成。
她暈乎乎的,腦子裡只剩下對碳水化合物和睡眠的極度渴望。她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別的事情,只是憑著本能,對著沈停淵點了點頭。
“是的。早飯謝了,我吃完得補個覺。沒事別叫我。”
說完,她往後退了一步,準備關門。
然而,她卻絲毫沒有察覺到,站在門外的男人此刻正經歷著怎樣的心理劇震。
就在江絮雪摘下眼鏡、揉捏眼角的那短暫兩秒鐘裡。
沒有了那副厚重、反光且故意做過加厚處理的鏡片遮擋,她的眉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清晨的冷光下。
那是一雙極具辨識度的杏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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