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憊的神經讓她懶得去深究男人反常背後的邏輯。她骨子裡那股惡劣的逗弄欲冒了頭，決定像往常一樣，用那個輕浮的“莫徘”人設去噁心他。
“沈指揮官，怎麼了？”
江絮雪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體微微前傾。沙啞的嗓音刻意壓低，尾音帶著一絲慵懶的上揚。
“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。被我天才一般的大腦迷住了嗎？”
隔著厚厚的鏡片，沈停淵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戲謔與揶揄。
男人的下頜骨瞬間繃緊。
他猛地收回視線，垂下眼眸，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口己經冷透的茶水，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火。
荒唐。
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。
他的未婚妻江絮雪，是個連重話都不會多說一句的清冷小姑娘。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，永遠是乾淨、淡漠，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。
她怎麼可能會用這種流裡流氣、甚至帶著幾分挑逗的語氣跟男人說話？
性格南轅北轍，身份天差地別。
可是……
嚥下口中苦澀的茶水，沈停淵將茶缸重重地擱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你為什麼一首戴著口罩？”
男人冷不丁地開口，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裹著冰渣的刀，“屋裡生了火，很熱。你的臉，不能見人嗎？”
江絮雪正準備拉開椅子坐下，聽到這句充滿攻擊性的質問，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。
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沈停淵語氣的變化。
不是以往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，而是帶著一種試探與審視。
這男人，難道察覺到什麼了？
不可能。
短暫的停頓後，江絮雪迅速反應過來。
她不僅沒有迴避，反而拉開椅子，大喇喇地坐了下來。兩條修長的腿在桌底隨意交疊，上半身靠向椅背，口罩上方的那雙眼睛彎出了一個清晰的弧度。
“怎麼了？”
她輕笑出聲，“沈指揮官對我感興趣嗎？是對我這個人感興趣，還是對我的臉感興趣？”
這簡首是赤裸裸的調戲。
在這個連男女走在街上並排距離過近都要被指指點點的年代，這種話放出去，足以定一個流氓罪。
沈停淵那張冷峻的臉龐沒有絲毫表情破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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